斯蒂芬·福斯特被认为是美国第一位专业的词曲创作人，他开创了现代流行歌曲的“诗歌-副歌”结构，为后来的音乐产业奠定了基础。然而，他的遗产也因与黑脸吟游表演、种族歧视和奴隶制相关的创作内容而充满争议。福斯特既是美国流行音乐的源头，也集中体现了其在种族与商业之间长期存在的矛盾。
美国流行音乐的奠基人
斯蒂芬·福斯特实际上发明了专业词曲创作人这一职业。他出生于一个显赫的家庭，但对商业毫无兴趣，最终通过为吟游乐队创作歌曲或销售乐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 开创性歌曲: 他的作品如《哦！苏珊娜》（Oh! Susanna）、《坎普敦赛马》（Camptown Races）和《故乡的亲人》（Old Folks at Home）至今仍广为人知，许多人误以为它们是传统民歌。
- 结构创新: 他开创了至今仍在使用的 “诗歌-副歌”标准结构，为后来的叮盘巷、伯里尔大厦以及现代流行金曲制作人铺平了道路。
- 深远影响: 他被视为美国歌曲集的开创者，并启发了后世关于音乐的知识产权法律。
“他所拥有的就是创作诗歌和旋律并将它们结合在一起的能力，”匹兹堡大学音乐学教授迪恩·L·鲁特评价道。通过这样做，他为后来的所有专业词曲作者创造了榜样。
职业困境与身后影响
尽管福斯特在音乐上取得了巨大成功，但他终生都在为生计而挣扎。1847年，他的歌曲《哦！苏珊娜》大获成功，但每首歌只能为他带来10到15美元的收入。
缺乏商业头脑和专业的法律支持使他无法从自己的才华中获得应有的回报。
“他没有经纪人，没有能为他处理这些事务的律师。他身边没有一个代表他、了解这个行业并与出版商和剧院老板签订合同的人。”
1864年，福斯特在一家旅馆的浴室里摔倒受伤后，在贫困中去世。他的经历成为了一个警示故事，直接促使后来的词曲作者欧文·柏林等人于1914年成立了 ASCAP（美国作曲家、作家和发行商协会），以处理版税问题，保护创作者的权益。
无法回避的种族争议
讨论福斯特时，无法避开种族问题。他所处的时代，吟游表演 (minstrelsy) 是最主要的流行音乐形式。在这种表演中，白人音乐家涂黑面孔，以夸张和刻板的方式模仿或商业化黑人文化。
- 福斯特的许多歌曲是为当时主要的吟游剧团 Christy's Minstrels 创作的。
- 他的歌词中包含种族歧视性词语、支持邦联的情绪以及对奴隶制恐怖的美化。
- 尽管他本人也写过支持联邦的歌曲，但其创作动机似乎更倾向于获得报酬，而非表达坚定的政治立场。
音乐家 Rhiannon Giddens 认为，福斯特作为一个个体，其种族主义思想可能并不比他那个时代的普通人更深。她表示：“他只是想赚钱。” 对她来说，福斯特所代表的时代现象比他个人更有研究价值。
经久不衰的旋律
尽管存在巨大争议，福斯特作品的音乐性却毋庸置疑。《我的肯塔基老家》（My Old Kentucky Home）虽是肯塔基州的州歌，但其歌词直到1986年才删除了歧视性词语。然而，废奴主义者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曾称赞这首歌唤醒了人们的反奴隶制情绪。
福斯特最杰出的作品之一《艰难时刻不再来》（Hard Times Come Again No More）则几乎没有受到种族内容的污染。吉他手比尔·弗里塞尔评价这首歌的旋律时说：“旋律深深地扎根于你心中。它就像树干或树根，然后你可以在上面自由攀爬。”
无论福斯特及其音乐存在何种缺陷，正如 Giddens 所说：“这个人确实会写曲子。” 当她在卡内基音乐厅演奏《艰难时刻不再来》时，这首历经约170年的歌曲依然能让全场为之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