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持续的热浪带来了致命风险，但许多欧洲人仍将空调视为一种不当的奢侈品，而非必需品。这种文化抵触情绪导致欧洲的空调普及率远低于美国，热致死亡人数也远高于其他大洲。事实上，空调是像冰箱或暖气一样普通且有效的救生设备。在欧洲电网日益清洁的背景下，增加空调使用对碳排放的影响微乎其微。因此，欧洲应摒弃意识形态偏见，将空调视为一种务实的适应工具，优先为医院、养老院等最脆弱的场所配备高效制冷设备。
一场跨大西洋的文化冲突
在如何应对酷暑的问题上，大西洋两岸的看法截然不同。
- 美国视角： 空调是理所当然的解决方案。近 90% 的美国家庭拥有空调。
- 欧洲视角： 空调被普遍视为一种“适应不良”（maladaptation），一种让问题变得更糟的错误方案。欧洲家庭的空调拥有率仅为 20% 左右。许多学校和医院等公共建筑也缺乏空调，这主要源于文化观念，而非经济原因。
许多欧洲人认为，正确的应对方式是关闭百叶窗、多喝水、待在阴凉处。然而，这种观念正面临着严峻的现实考验。
“一个让问题变得更糟的错误解决方案。” —— 法国左翼政治家让-吕克·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形容空调
忽视空调的致命代价
围绕空调的文化争论并非无伤大雅的玩笑，其背后是惨痛的生命代价。
- 欧洲是世界上升温最快的大陆，升温速度约为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
- 按人均计算，欧洲的热致死亡人数超过任何其他大洲。仅在 2022 年，就有超过 61,000 名欧洲人因高温死亡。
- 随着气候变化加剧，未来的情况只会更糟。欧洲别无选择，必须适应日益频繁和强烈的热浪。
在所有适应手段中，空调是将致命热浪转变为可生存事件的最有效技术。
让空调回归“正常”
要走出这场文化战争，关键在于将空调视为一种“正常技术”。这个概念借鉴自人工智能领域的讨论，意指一项技术既非救世主也非恶魔，它只是一台能以可控成本完成有用工作的机器。
- 空调的有效性无可置疑： 一项研究发现，自 20 世纪 60 年代空调在美国普及以来，酷热天气导致的死亡率下降了约 80%。
- 在全球范围内，据估计，2019 年空调的使用避免了 195,000 例 65 岁以上人群因高温导致的死亡。
空调就如同冰箱或暖气一样，是一项在现代世界中越来越必要的救生工具。
常见的误解与事实
欧洲对空调的抵触情绪主要源于两个担忧，但这些担忧在现实面前站不住脚。
担忧一：增加碳排放
批评者认为，使用空调会消耗电力，加剧气候变化。但实际情况是：
- 目前，制冷仅占欧盟家庭总能耗的 0.8%，而取暖则高达 77%。
- 即使欧洲的空调普及率翻倍至 40%，新增的碳排放也仅占该地区当前排放量的 0.3%。
- 随着欧洲电网日益清洁（可再生能源已占近一半发电量），在清洁电网上使用空调并非“适应不良”，而是一种必要的适应手段。
担忧二：加剧城市热岛效应
空调将室内的热量排出室外，确实可能使城市局部温度升高。但解决方案不是禁止使用空调，而是推广更高效的设备。
欧洲家庭目前普遍使用的便携式空调效率低下，反而会从门窗缝隙吸入更多热空气。正确的做法是推广高效的固定式空调，但这在欧洲却常常因繁琐的规定而难以实现。
寻找务实的中间道路
如果说欧洲的错误是把空调视为一种“罪过”，那么美国的错误就是把它当作一种“天赋人权”，导致过度和浪费性的使用。
真正的解决方案是，将空调作为一种需要妥善使用的普通工具。
- 优先部署： 首先应为最需要的地方安装空调，例如养老院、医院病房和高风险的顶层公寓，这些是热浪真正致命的地方。
- 高效运行： 使用高效节能的设备，并利用清洁能源供电。
- 综合措施： 将空调与欧洲人推崇的遮阳百叶窗、植树和白色屋顶等措施结合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热泵（一种既能制冷又能制热的高效设备）在欧洲被视为气候美德，但其制冷功能却被视为气候恶习。这种区别本就不存在。
警惕政治化的陷阱
如今，空调在欧洲正从文化议题演变为政治议题。法国的极右翼将其作为竞选口号，而极左翼则更加坚定地反对。这种对立使得空调成为一种身份标签，而非一个可以理性评估的工具。
将空调视为一种普通技术，能让我们提出一些枯燥但有用的问题：它成本多少？能拯救谁？如何清洁地运行它？而不是陷入“你站哪一边？”的部落式争吵。
高温不分政治。对于在酷暑中挣扎的老人、学生和护士来说，他们不需要空调成为一种价值观的象征。他们只需要它变得正常、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