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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维持了出生公民权,但这场争斗可能还没结束

美国最高法院在一项裁决中,确认了出生公民权是受宪法保护的基本原则,阻止了特朗普政府通过行政命令限制其适用范围的企图。尽管如此,判决结果显示出最高法院内部的深刻分歧,九位大法官中有四位对这一传统规则持保留甚至反对意见,这表明关于“谁是美国人”的根本性争议并未结束,未来的斗争仍将继续。

判决结果:险胜但意义重大

在名为 Trump v. Barbara 的案件中,最高法院以 5-4 的微弱优势裁定,前总统特朗普试图通过行政命令剥夺特定在美出生婴儿公民权的做法违宪。首席大法官罗伯茨撰写的多数意见重申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对出生公民权的承诺。

然而,这一胜利并不稳固。最终支持宪法原则的只有五位大法官:罗伯茨、巴雷特、卡根、杰克逊和索托马约尔。另外四位大法官则表达了不同程度的反对,显示出这一核心价值观在美国最高司法机构内部也面临挑战。

法律分歧:宪法与国会立法之争

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的立场尤其关键,他虽然同意特朗普的行政命令违法,但认为其并非违宪

  • 卡瓦诺的逻辑:他认为,总统个人无权修改公民权规则,但国会可以。根据他的观点,是国会在 1940 年的《国籍法》中采纳了第十四修正案的语言,因此国会同样有权通过新的法律来改变它。
  • 危险的信号:这一立场将判决结果从宪法层面的 5-4 变成了行政命令层面的 6-3。这意味着,如果国会未来通过一项法律来限制出生公民权,根据卡瓦诺的逻辑,这可能是合法的。
  • 未来的战场:特朗普立即抓住这一点,呼吁国会着手立法终结出生公民权。这表明,斗争的焦点可能从法院转移到国会。

正如大法官阿利托在他的反对意见中所写:“这是法院历史上最重要的裁决之一,在我看来,法院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历史根基:《第十四修正案》的初衷

争议的核心在于对 1868 年批准的《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解释。

“所有在美国出生或归化,并受其管辖的人,都是美国及其所居住州的公民。”

这一条款的含义在 1898 年的 U.S. v. Wong Kim Ark 案中得到了确立。当时法院裁定,在旧金山出生的华人移民后代黄金德是美国公民。唯一的例外是那些不受美国“属地管辖”的人,例如:

  • 外国外交官的子女。
  • 占领军成员的子女。
  • 特定美洲原住民部落成员(后由 1924 年《印第安人公民法》改变)。

这种理解非常坚定,以至于二战期间,被关押在集中营、其日裔父母已放弃美国国籍并即将被驱逐的婴儿,依然被承认拥有出生公民权。

多数派意见:坚守宪法原文

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在多数意见中强调,宪法条文清晰明了。他指出,特朗普行政令中反复出现的 “母亲”、“父亲”、“合法的”、“临时的” 等词语,在宪法公民条款中完全不存在,原因很简单:这些因素无关紧要

在庭审辩论中,当特朗普政府的律师抱怨我们身处“一个新世界,80 亿人坐一趟飞机就能来生一个美国公民”时,罗伯茨打断了他:

“世界是新的,但宪法是同一部宪法。”

反对派的声音:四位大法官的担忧与分歧

四位持不同意见的大法官虽然都对现状不满,但理由各不相同,他们的观点揭示了未来可能出现的法律挑战。

  • 阿利托 (Alito):他担忧“生育游客”等现代问题,认为不应害怕“动摇现状”,并声称结束现行出生公民权规则的后果不必是“不人道的”。
  • 托马斯 (Thomas):他进行了长篇的历史论证,认为公民条款的初衷是为了纠正“德雷德·斯科特案”对黑人的不公,而不是为了保护“外国临时访客的子女”。他认为这一条款被用于“政治项目”。
  • 戈萨奇 (Gorsuch):他的立场更为微妙。他怀疑持学生或工作签证等合法临时身份者的子女是否应自动获得公民权。但同时,他也质疑,那些在美国长期居住但没有合法身份的父母,他们的孩子是否反而比合法居民的孩子更有资格获得公民权,指出了特朗普政府论证中的矛盾。

争论远未结束

这次判决是一个里程碑,但它标志着一场关于“谁能成为美国人”的长期斗争进入了新阶段,而非问题的最终解决。反对出生公民权的力量在特朗普之前就已存在,而他成为了这一运动的旗手。Trump v. Barbara 案的判决结果虽然暂时维护了现状,但其内部的巨大分歧表明,对美国公民身份的共同理解正受到严峻的意识形态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