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报道探讨了旧金山“黑客屋”的现象,年轻的科技创业者在拥挤的合租环境中追逐着人工智能、长寿等宏大目标。文章通过作者的亲身经历,揭示了这些创业者在远大理想与混乱现实之间的生活状态,以及随着AI热潮,黑客屋正变得更加专业化和资本化。最终,它反映了这些理想主义者在商业化、伦理和现实压力之间挣扎的内在矛盾,而一场试图用AI控制龙虾的荒诞实验恰好象征了这一切。
一个荒诞的科学实验
故事始于一次前往旧金山鱼市的任务,目标是购买龙虾,但并非为了晚餐。两位科技创始人计划对龙虾进行神经外科手术,并尝试用AI机器人来控制它们。
- 主导者: Elliot Roth,一名32岁的长寿技术爱好者,他的手指里植入了一块磁铁,声称这让他能感知到附近的电磁场。
- 合作者: William Joy,一名19岁的年轻人,对自己的精细操作能力充满信心。
- 实验目标: 通过植入设备,发送电信号来指导龙虾的行动,最终连接到一个名为 OpenClaw 的AI代理,让AI来决定龙虾的行为。
尽管他们声称非常关心动物福利,并计划在实验后出于“尊重”吃掉龙虾,但这个实验本身充满了古怪和不确定性。
“我非常确定这将是复杂的AI代理与生物有机体交互的第一个真实案例。”——William Joy
什么是“黑客屋”?
这个看似离奇的实验,在他们的室友看来却并不奇怪。Roth 和 Joy 都住在一个名为 Biopunk House 的地方,这是一个由大学宿舍改造而成的住所,容纳了20多名致力于治愈衰老和重塑人脑的创业者。
在旧金山,这种共同生活的模式被称为 “黑客屋” (hacker house)。由于生活成本高昂,年轻的科技创始人长期以来选择聚集在一起分担房租。随着人工智能热潮的兴起,入住黑客屋几乎成了年轻AI创始人的必经之路。他们渴望改变世界并获得巨额财富,但首先,他们必须共用一个卫生间。
入住 Accelr8:亲身体验
为了深入了解黑客屋的场景,作者搬进了名为 Accelr8 的房子,与六名创业者共度了一周。
- 环境: 房子是一栋略显破旧的维多利亚式排屋,内部设施简陋,公共区域(如厨房)经常堆满未洗的碗碟,冰箱里飘出淡淡的酸味。尽管如此,这已是作者见过的“更干净的”黑客屋之一。
- 居民: 住户大多是三十岁左右的创业者,他们的项目包括:
- CivLab: 一个整合本地新闻、警方报告和社区事件的互动地图平台。
- AI销售代理: 一个旨在自动化销售电话的AI工具。
- AI引导冥想应用: 一款在创始人经历迷幻体验后开发的App。
房子的联合创始人 Daniel Morgan 将运营黑客屋本身也视为一种创业。每个房间的月租约为3000美元,这笔费用仅够勉强覆盖租金和其他开支。
创业生态的专业化
随着AI投资涌入湾区,旧金山的房租在过去一年上涨了约15%,这使得黑客屋的需求更加旺盛。与此同时,黑客屋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 趋向专业化和奢华: 一些黑客屋变得更加高端。例如,HF0 是一座拥有1亿美元基金来投资其居民的豪宅。Biopunk House 所属的 The Residency 网络,甚至将 Sam Altman 列为顾问,其录取率仅为3%,并为居民提供餐饮、清洁和社交活动等全方位服务。
- 投资者的筛选器: 黑客屋成为风险投资家筛选人才的场所。投资者会直接拜访,与创业者交谈,甚至当场开出10万美元的支票。
- 自身的扩张: Accelr8 自身也在扩张,开设了价格更低、设施更少的“黑客酒店”,并计划筹集2000万美元购买新物业。
创业是孤独、耗时且充满风险的。我遇到的黑客屋居民正在耗尽他们的毕生积蓄,或者向朋友和家人借款。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会失败。
周日路演之夜:推销未来
每周日,Accelr8 的新老居民会聚在一起,边吃火锅边展示他们的产品。作者在场时听到的项目包括:
- 一个集成了多个媒体应用(如Spotify、Telegram)的AI助手。
- 一个名为 Fumav(“去你的,万事达、美国运通和维萨”)的加密支付系统。
- 一个被描述为“书的新格式”的工具,实际上是一个在电子阅读器上玩的文本视频游戏。
这里的氛围充满了真诚,有时也令人困惑。每个人都渴望推销自己的创业公司,无论其想法多么不切实际。
理想与现实的矛盾
黑客屋生态系统充满了内在的紧张关系。这里的居民普遍对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未来感到恐惧,却又急于销售AI产品;他们相信改变世界的第一步是用技术征服它,并真诚地认为贪婪是利他主义的先决条件。
在这座城市,一个想法要想有意义,就必须以产品的形式存在。要改善世界,你必须把人们变成用户。
这种矛盾也体现在创始人自身。Accelr8 的联合创始人 Morgan 一方面感叹人们在对话中途拿出手机咨询AI,另一方面自己也在组建AI咨询公司。他担心“ChatGPT宝宝”的成长,但为了生存,他必须拥抱市场的现实。
实验的结局
几周后,作者再次联系 Joy,询问龙虾手术的进展。他们坐在当初准备实验的房间里,但鱼缸空空如也。
龙虾在手术前就全部死亡了。
Joy 推测可能是水的盐度出了问题。他表示,在解剖了龙虾尸体后,他正在经历一场关于“我是否应该这样做”的伦理危机。最终,没有人吃掉那些龙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