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美国经济“情绪衰退”的讨论，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一个存在严重问题的调查数据。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调查在 2024 年从电话转向网络后，受访者的反馈变得系统性地更为悲观。同时，调查样本中包含了过多的民主党人，而他们的负面情绪拉低了整体指数。经过校正后可以发现，尽管当前的消费者信心确实偏弱，但远未达到大衰退时期的糟糕程度，许多关于经济悲观情绪的论调，实际上是被失真的数据放大了。
对“情绪衰退”的普遍误解
近四年来，关于“情绪衰退”（Vibecession）的争论不休，即人们对经济的感觉比实际数据所显示的要差。许多分析都引用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调查（ICS）作为核心依据，认为民众对经济的悲观程度已跌至大衰退时期的低谷。
然而，这些分析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它们所依赖的调查工具本身已经“坏掉”了。如果不修正这些数据问题，我们得出的结论很可能是错误的。事实是，美国人对经济的看法并没有那么糟。
密歇根大学调查错在哪里？
ICS 曾是衡量消费者信心的黄金标准，但如今的数据已不再可靠。其问题主要有两个：
- 调查方式的转变： 从电话调查转向网络调查后，收集到的反馈变得更加负面。
- 样本的党派失衡： 调查样本中民主党人的比例过高，而他们的观点并不能代表全体民众。
由于这些问题，2024 年中至今的 ICS 数据无法与之前的历史数据直接比较。
问题一：调查方式的转变导致结果更悲观
从 2024 年 4 月起，ICS 开始从电话调查全面转向网络调查。尽管两种方式得出的数据趋势相关性很高（相关系数 0.97），但这掩盖了一个事实：网络受访者系统性地表现出更负面的看法。
这种由调查方式转变带来的影响是显著的。分析显示，仅仅因为从电话换成网络，调查指数就出现了将近 9 个点的永久性下降。
这意味着，即使经济基本面没有变化，仅调查工具的改变就足以让消费者信心指数看起来更糟。
问题二：样本中党派比例失衡
众所周知，党派立场极大地影响人们对经济的看法。在特朗普执政时期，民主党人对经济的看法远比共和党人悲观。这种党派观点差异可能高达 53 个点。
理想情况下，不同党派的观点可以相互抵消。但问题在于，自调查方式转变以来，ICS 的样本出现了严重的党派失衡。
- 民主党人过多： 调查样本中招募了更多的民主党人，而共和党人则不断流失。
- 共和党人参与度低： 共和党人，尤其是坚定的共和党支持者，在后续追访中的回应率远低于电话调查时代。
结果是，调查样本中民主党人的数量几乎是共和党人的两倍，导致整个调查结果向悲观方向严重倾斜。尽管调查负责人辩称指数与独立人士的看法一致，但这并不能解释党派失衡带来的偏差。
校正数据揭示真实情况
为了得到更真实的图像，需要对 ICS 数据进行两项调整：
- 模式调整： 修正因从电话转向网络调查而产生的系统性负面偏差。
- 党派权重调整： 根据更高质量的调查（如皮尤研究中心的 NPORS）来重新加权样本，使其真实反映美国成年人的党派分布。
进行这些校正后，消费者信心指数的图像完全不同了。
校正后的数据显示，当前的消费者信心指数虽然在历史上仍处于低位，但更像是 2013 年的水平，而非大衰退时期的谷底。当时，经济正在复苏，但失业率依然高企。
这一调整后的结果，与其他更可靠的消费者信心指标（如 Conference Board、盖洛普和 YouGov 的调查）表现出高度一致性。这表明，被广泛引用的原始 ICS 数据确实夸大了经济的悲观情绪。
结论很简单：ICS 必须正视其样本的党派偏见问题，而任何讨论消费者情绪的人也都不应再忽视这些数据缺陷。所谓的“情绪衰退”，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坏数据产生的人为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