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当前的发展模式以牺牲自然为代价换取了繁荣，但这已不再可行。气候变化、生态破坏等问题正成为威胁人类福祉的系统性风险。为此，一个名为 “自然关系指数” 的新衡量标准正在被开发，计划由联合国从2026年起发布。该指数旨在评估各国与自然共生的程度，补充现有的“人类发展指数”，引导全球从单纯追求经济增长转向实现 人与自然共同繁荣 的新叙事。
旧发展模式的终结
长期以来，全球发展的叙事将自然视为可供开发的外部资源。这种模式下，人类福祉在提升，而自然则在衰退。尽管这种方式在过去让数亿人摆脱了贫困，但它已经走到了尽头。
人类的生活不仅由自然支持：它们与自然纠缠在一起，从中产生，深陷其中，受其滋养，并以无数方式依赖它。一个损害生物世界的发展最终会损害其自身。
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和自然灾害风险的增加都表明，自然世界的退化 已成为对人类繁荣的系统性风险。我们需要一个不以牺牲自然为代价的新发展故事。
新的衡量标准：自然关系指数
为了推动发展观念的转变，一个由多领域学者和联合国官员组成的团队正在开发 “自然关系指数” (Nature Relationship Index)。
- 目标： 衡量各国在与自然世界共同繁荣方面的表现。
- 愿景： 补充现有的 “人类发展指数” (Human Development Index, HDI)，将自然的健康状况纳入国家成功的衡量标准。
- 发布： 计划由联合国从2026年起每年发布。
- 核心理念： 它并非要美化贫困或惩罚繁荣，而是要区分 通过生命系统实现繁荣的发展 和 逐渐侵蚀生命系统的发展。
这个指数的灵感来自于“人类发展指数”的成功。后者通过结合收入、健康和教育指标，成功地将全球对发展的关注从单纯的GDP增长转移到了 人类生活的质量 上。
指数的三大核心维度
“自然关系指数”的框架主要围绕三个核心问题构建，旨在全面评估一个国家与自然的关系。
1. 自然是否繁荣且可及？ 这包括评估乡村景观是否保留了生物多样性，而非单一的农作物。同时，它也关注城市居民是否能方便地接触到公园和绿地，因为这直接关系到身心健康。
2. 自然是否被悉心对待？ 这一维度关注国家发展过程中对气候和生物多样性的影响。它会利用先进数据追踪 消费供应链 中隐藏的碳排放和对自然栖息地的破坏，让环境损害的转移变得可见。
3. 自然是否为未来得到保障？ 这主要考察一个国家对自然的长期承诺，例如自然保护区的面积、河流与空气的清洁程度。这不仅关乎人类的资源使用，也关乎整个生态系统的健康。
我们都在发展中
初步分析表明，这个指数的结果将不同于传统的财富或发展排名。
- 富裕国家的挑战： 即使一个国家在人类发展指数上排名很高，但如果其繁荣依赖于高碳排放或破坏性的全球供应链，那么它在“自然关系指数”上的得分可能会很低。
- 中等收入国家的机遇： 一些中等收入国家如果保留了丰富的生态景观、拥有绿色城市基础设施并控制了环境压力，可能会获得相对较高的排名。
在实现人与生物世界共同繁荣的目标方面，我们都是发展中国家，我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个指数的最终目的，不是用一个数字来概括复杂的生态关系，而是为了 改变社会所关注和珍视的东西。指标塑造注意力，而注意力最终会塑造我们为未来构建的社会和景观。它引导我们思考一个根本问题：一个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社会，究竟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