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高等教育深感抱歉

近十年来,美国公众对高等教育的信任度急剧下降。多份由大学自身发布的报告承认,高校系统内部存在诸多问题,如官僚主义、意识形态偏见、招生不透明和学术标准下降等。尽管这些报告普遍回避了特朗普时代政治极化对此的深刻影响,但一个明确的共识是:除了应对外部政治攻击,大学更需要解决自身的内部问题,以重建公信力。

公众信任的流失

在过去十年间,美国人对高等教育的信心从接近 60% 暴跌至 42%。如今,高达 70% 的民众认为高等教育正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这种普遍的不满情绪,最终迫使大学自身开始反思问题所在。

  • 美国大学与学院协会 (AAC&U) 的报告: 这份报告倾向于将问题归咎于外部因素,如公众对所有机构的信任普遍下降、州政府资金削减导致学费上涨,以及大学因其“对多元化的明确承诺”而成为“一个简单的政治目标”。
  • 报告的局限性: 该报告提出的改革建议较为模糊,且充满了官僚术语,例如敦促大学“重新致力于包容性卓越”。这种语言本身就是导致高等教育与大众疏远的原因之一。

这份报告很少具体指出大学到底做错了什么,因此在改革方面也缺乏具体的想法。

意识形态与学术之争

由范德堡大学和华盛顿大学发布的报告,则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核心问题:政治偏见

报告认为,真正的问题不在于院系里自由派与保守派的比例,而在于某些人文学科和社会科学领域,追求知识的目标已经屈从于实现“社会正义”

  • 意识形态压制学术: 报告指出,某些意识形态承诺,例如认为“男女之间不存在可追溯到生物学的行为差异”,可能导致学术研究的粗制滥造,或对相反的发现进行压制。
  • 对客观性的怀疑: 作者们尤其担忧一种普遍观点,即对学术成果进行客观评价是不可能的,因此政治标准和证据标准同样有效。
  • 一个极端的比喻: 报告暗示,如果问题持续恶化,大学管理层可能需要介入干预。 “如果天文学系演变成占星术系,那么在某个时刻,行政部门出面反对将是合情合理的。”

耶鲁的自我批评:管理者是问题根源

在三份报告中,耶鲁大学的报告最具自我批判精神,它明确指出 管理者对高等教育当前的困境负有主要责任。报告认为,大学试图“面向所有人、满足所有事”,导致其目标模糊且相互矛盾。

“信任是通过言行一致来赢得的……然而,近年来,大学被期望成为满足所有人的万能之选:既要精挑细选又要包容并蓄,既要价格实惠又要设施豪华,既要精英教育又要公平公正。”

耶鲁的报告指出了精英大学在三个主要领域中的不足:

  1. 令人困惑的定价体系: 学校设定了高昂的“标价”,但实际上许多家庭支付的费用远低于此。这种体系让外界普遍误认为大学越来越昂贵。
  2. 不透明的招生过程: 招生决策看似武断,常常优先考虑财富、地位和体育能力,而非纯粹的学术考量。
  3. 学术标准的滑坡: 耶鲁学院的成绩中位数是 A。报告直言:“分数,就像学院和大学一样,似乎不再值得信赖。”

为了应对这些问题,耶鲁校长已经缩小了大学的使命宣言,重新聚焦于创造、传播和保存知识,并成立了委员会来推动改革。

一个共同的疏漏:政治极化

耶鲁和范德堡的报告都存在一个明显的遗漏:唐纳德·特朗普。过去十年公众对高等教育信任的崩溃,与特朗普时代共和党选民对该行业的强烈反感密切相关。如今,只有约四分之一的共和党人对高等教育抱有信心,而民主党人的这一比例为 66%。

尽管如此,刻意忽略政治因素也让这些报告得以专注于内部失败。正如范德堡大学校长所说:

“要想解决来自政治方面的持续压力,唯一的方法就是整顿好你自己的店铺。”

大学或许无法阻止批评者的攻击,但它们现在已经承认,是自己一直在为这些攻击提供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