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希望让巴勒斯坦工人重返岗位的以色列雇主们

自2023年10月7日袭击事件后,以色列长期禁止约二十万巴勒斯坦劳工入境工作。这一禁令导致约旦河西岸失业率飙升和家庭债务激增,使许多原本依赖在以色列高薪工作的工人陷入“比贫困更糟”的绝境。尽管部分以色列商界、军方和经济界人士认为恢复就业有助于稳定局势,但以色列政界仍将此视为安全问题,导致这项最初的临时措施已演变为事实上的永久政策,给巴勒斯坦工人和部分以色列雇主都带来了深重危机。

禁令下的双重困境

2023年10月7日之后,以色列几乎立即禁止了近二十万巴勒斯坦劳工进入其劳动力市场。这项最初被视为紧急时期的临时措施,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固化。

以色列经济部长尼尔·巴尔卡特在2023年底宣布:“经济内阁决定,巴勒斯坦工人不应返回以色列。”

这一决定对约旦河西岸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 就业锐减: 禁令前,约旦河西岸五分之一的劳动力在以色列工作,收入是本地工资的两倍以上。禁令后,每日入境人数从超过十万骤降至不足一万。
  • 经济崩溃: 失业率飙升至29%。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将其描述为一场经济崩溃。

尽管包括以色列军方、国家安全局(辛贝特)在内的高级官员认为,在以色列的工作机会有助于稳定西岸局势,但强硬的政治立场占据了上风,禁令得以延续。

“比贫困更糟”:工人的挣扎

对于被拒之门外的工人来说,失去工作意味着失去一切。他们的生活陷入了债务、羞辱和绝望的深渊。

  • 马利克(Malek),一名焊工,曾靠在以色列工作挣来的钱为家人盖了房子。现在,他深陷债务,甚至无法获得巴勒斯坦劳工部设立的贷款项目资格。他形容自己像在躲藏,害怕被债主追讨。
  • 阿布·纳伊姆(Abu Naeem) 最近连儿子14美元的学费都付不起。当学校公开点名未缴费的家庭时,他的儿子哭着回了家。
  • 伊哈卜(Ihab) 在以色列工作了近18年,曾是超市主管。如今,他失去了工作,婚姻破裂,只能和母亲住在一起。

一位名叫哈桑(Hassan)的承包商曾监管一百多名在以色列工作的工人,他目睹了禁令带来的惨状:家庭断水断电,孩子辍学,甚至数日没有食物。

“不是贫困,”哈桑说,“是比贫困更糟的东西。”

经济依赖与控制机制

当前框架可追溯到1994年的《奥斯陆协议》之《巴黎议定书》。该协议确立了以色列对边境、贸易、税收转移和工作许可的控制。有研究者认为,工作许可一直被用作一种 “控制机制”,使巴勒斯坦经济严重依赖以色列。来自以色列的收入曾占西岸本地生产总值的近四分之一。

如今,这种依赖关系已彻底破裂。曾吹嘘“我们建造了特拉维夫”的承包商拉伊德(Raead)现在负债二十万美元。他说,绝望的人们正在变卖他们的一切——汽车、家具、珠宝,甚至是留给后代的土地。

以色列雇主的困境与呼声

禁令不仅伤害了巴勒斯坦人,也让依赖巴勒斯坦劳动力的以色列雇主陷入困境。

承包商兰·科恩(Ran Cohen)的公司二十多年来一直依赖一个来自希伯伦南部的巴勒斯坦大家族。他说,他们之间建立了超越政治的信任,他甚至参加了工人们的婚礼。

“这无关政治立场,”科恩说,“这是数学问题。”

  • 成本飙升: 他过去每天支付熟练的巴勒斯坦工人600至800谢克尔;而通过中介公司雇用的外国工人成本高达1500谢克尔。
  • 质量下降: 工作速度更慢,质量更差,而且工人数量不足。
  • 业务停滞: 由于没有了可靠的团队,科恩被迫给客户退款,并抵押房产以维持生计。他指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因战争而受损的房屋正因劳动力短缺而无法修复。

安全理由还是政治选择?

以色列官方对禁令的解释始终是 安全。然而,希伯来大学经济学家埃斯特班·克洛尔(Esteban Klor)在回顾了17年的数据后发现,在以色列境内发动的袭击中,只有三起是由持有工作许可的巴勒斯坦人所为。他认为,安全论点站不住脚,禁令本质上是一个 政治选择

与此同时,许多巴勒斯坦工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非法越境。阿什拉夫(Ashraf)在他的TikTok账户上记录了工人们的生活,他批评禁令是一种集体惩罚。

“我不是来伤害任何人的,”他说,“我是来工作的。”

即使禁令明天被解除,许多以色列人可能也不再愿意让巴勒斯坦工人在他们家中工作。这场由政治驱动的禁令,正在让双方都付出沉重的代价,绝望情绪在边境两侧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