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权主义的文化宣传因其建立在“创造历史”而非学习历史的脆弱基础上，终将难以持久。文章以乔治·奥威尔的观点为引，指出虽然美国历史上多届政府曾试图利用艺术进行政治叙事，但特朗普政府的文化干预显得尤为直接和张扬。具体表现为，通过夸张的建筑审美、改造文化地标、审查史密森学会等博物馆展览内容，试图强行将艺术与历史纳入其单一的“黄金时代”叙事。然而，艺术家和文化机构的持续抵抗表明，尽管美国的自由表达正面临考验，但其生命力并未被完全扼杀。
宣传的脆弱性
根据乔治·奥威尔的论断，威权主义文化宣传注定无法长久，因为它假定历史可以被“创造而非习得”。这种做法只会产生肤浅、不稳定的作品。
一个极权国家的文学作品就像儿童玩具一样被生硬地拼接在一起——僵硬、刻板且脆弱。
相比之下，自由社会推崇“思想自由”，并认为“正确的历史知识本身就很有价值”。它们的艺术之所以能流传，是因为其中蕴含着深度和真理。苏联的宣传就是一个例子，其描绘的富足景象与民众“贫困的现实”之间存在巨大鸿沟，最终使其宣传显得空洞无力。
美国政府与艺术宣传的历史
将艺术用作宣传工具并非新鲜事，尤其是在大众媒体出现后。在美国，许多政府都曾试图通过艺术来扩大其影响力。
-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伍德罗·威尔逊政府委托制作了著名的“山姆大叔”征兵海报。
-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 富兰克林·罗斯福政府利用“铆工罗西”等象征，动员女性加入劳动力大军。
- 后续争议: 理查德·尼克松曾被指控监控包括约翰·列侬在内的反战活动家。1990年，国会因艺术作品引发的争议，强迫国家艺术基金会（NEA）实施“正派与尊重”的拨款标准。
特朗普时期：更直接的文化干预
与前任相比，唐纳德·特朗普的文化运动更为公开和视觉化，其核心是通过建筑、设计和审查来强行推广一种宏大的叙事。
建筑与设计的“黄金时代”
特朗普的建筑和设计品味最大化地追求尺寸、镀金和沙文主义，旨在宣示其政府的优越性。
- 独立拱门: 特朗普本人接受了“特朗普凯旋门”的绰号，该建筑可能成为世界上最高的凯旋门，并带有金色 inscriptions 和雕像。
- 肯尼迪中心: 他将自己的名字加到肯尼迪中心上，并自任主席，宣布其“艺术与文化黄金时代的愿景”。
- 白宫改造: 他推倒东翼以建造一个舞厅，并用与海湖庄园风格一致的黄色条纹遮阳伞改造了白宫玫瑰园。
对博物馆和历史叙事的审查
特朗普政府试图通过直接干预来控制文化机构的叙事，以符合其政治议程。
2023年3月，特朗普发布行政命令，要求文化机构“恢复美国历史的真相与理智”，并指示 J.D. 范斯清除史密森学会中“不当的意识形态”。
- 审查展览: 政府对博物馆展开广泛审查，以“清除分裂或党派性的叙事”。例如，国家美国历史博物馆曾短暂删除了展览中提及特朗普被弹劾的内容。
- 控制内容: 政府命令史密森学会提交内部备忘录和展览计划以供审查，并成功移除了费城一个公园内的奴隶制展览。
抵抗与自由表达的韧性
尽管面临巨大压力，特朗普对美国艺术和博物馆的影响力仍有其局限性。艺术家和文化机构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抵抗。
- 艺术家们取消了在史密森学会等地的展览。
- 一些展览仍在挑战政府的议程，例如国家非洲艺术博物馆举办了非洲及侨民 LGBTQ 艺术家的展览。
- 史密森学会的领导层顶住了压力，其负责人表示“史密森学会的一切都没有被允许改变”。
然而，政府通过扣留资金来威胁不服从其愿景的博物馆和艺术家的手段依然存在。
奥威尔认为：“想象力，就像某些野生动物一样，不会在囚禁中繁衍。”
美国的自由表达在过去也曾面临政治阻力，但并未被扼杀。特朗普时代是对这种自由能够承受多少压力，以及它将如何演变的最新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