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政治家如今必须在选民的“诗意”愿景与债券市场的现实之间取得平衡。由于长期的财政问题和不断上升的债务，英国已严重依赖对冲基金等短期债权人，任何财政上的不审慎都可能立即引发市场惩罚。前任政府因依赖无法兑现的“增长神话”而失败，如果潜在的继任者安迪·伯纳姆不能正视艰难抉择，提出既能促进增长又能控制债务的可信方案，他将重蹈覆辙，陷入同样的“债务束缚”。
债券市场的新规则
曾经，政治家可以“在竞选中吟诵诗歌，在执政中撰写散文”。但在今天的英国，这已不再适用。政治家必须用最枯燥的散文来向债券市场证明其财政的可靠性。选民喜欢宏大愿景，但基金经理只关心一件事：他们购买的债券能否保值，政府能否按时还钱。
令人懊恼的现实是，基金经理的影响力已经变得与民选政府相当，甚至更大。这是过去几十年政府决策将成本推迟到未来的必然结果。
债务束缚的根源
英国之所以陷入今天的困境，主要源于三个历史性转变：
- 金融全球化： 投资者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安全港”。这曾帮助西方国家维持低利率，但一旦其安全地位动摇，投资者也会毫不犹豫地转向别处。
- 养老金制度改革： 以“固定缴款”取代“固定收益”养老金计划，减少了需要长期稳定回报的国内养老金管理者这一可靠的信贷来源。
- 经济增长放缓： 富裕国家增长乏力，导致政府通过借贷来推迟增税或削减开支，从而推高了债务。同时，发展中国家信用度的提升为债权人创造了新的竞争选项。
对冲基金的时代
如今，英国国债的主要购买者已经从养老基金变成了追逐短期回报的对冲基金，其中许多是外资所有。这些投资者善变且毫无忠诚度可言，一旦怀疑政府的财政审慎，便会立即抛售债券，正如前首相莉兹·特拉斯执政期间所发生的那样。
由于在全球范围内有大量高收益的新兴市场债务和企业债券可供选择，投资者可以对英国政府待价而沽。
斯塔默政府的教训
前任首相基尔·斯塔默和财政大臣雷切尔·里夫斯未能弥合选民期望与市场现实之间的鸿沟。他们承诺恢复公共服务，却没有提出相应的取舍方案，反而寄希望于一个没有实际支撑的增长故事来支付一切。
他们回避了可能产生影响的深度改革，例如规划改革或重新融入欧洲。结果，经济并未起飞。为了留住债券投资者，政府只能不断提高借贷条件。这虽避免了瞬间崩溃，却把痛苦分散到了更长的时间里，导致英国国债成为七国集团中最昂贵的政府债务。
伯纳姆面临的严峻考验
如果安迪·伯纳姆成为首相，他将面临比斯塔默上任时更糟糕的财政状况。政府债务利息支出已占总支出的近 10%，甚至超过了国防开支。
然而，面对市场更严格的“散文”要求，伯纳姆仍在提供选民喜欢的“诗歌”：
- 公用事业重新国有化
- 增加国防开支
- 削减学生贷款
- 削减商业税
如果他不迅速转向市场能够接受的财政方案，他将陷入与前任同样的厄运循环。
如何摆脱债务束缚？
英国并非“无法治理”。要摆脱对债券市场的屈从，唯一的办法就是减少对它们的依赖。这意味着英国需要成为一个有吸引力的债权人，有底气拒绝不够优惠的贷款条件。
这需要双管齐下：
- 一个大胆的促进增长的计划。
- 一个可信的控制当前支出的计划。
“我们的债券购买者不再是那些可以被团结在国家项目背后的英国人。”
回到过去那种依靠国家权力强迫投资者购买国债的想法已经行不通，因为英国的债务正在上升，而债券购买者是全球性的。
伯纳姆的第一个任务是为国家制定一个清晰的经济愿景。他必须证明自己有能力维持国家的偿付能力，否则市场将对他进行惩罚。一个关键的考验将是他对养老金“三重锁定”政策的态度——该政策注定会使任何政府的财政状况不断恶化。如果他承诺保留它，那么他的任期很可能也会像前任一样短暂而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