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在 “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中扮演核心角色的右翼公众人物,正开始对阵营内部日益增长的阴谋论、极端主义和反犹太主义倾向表示警惕。然而,他们普遍不愿承认自己曾在推动这一激进化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随着特朗普对共和党控制力的潜在削弱,右翼内部缺乏能够稳定局面的继任者,未来可能陷入更深层次的派系斗争和持续升级的混乱之中,使得共和党的走向变得难以预测。
“热狗人”现象
如今,一种特殊的保守派人士正在浮现:他们曾是特朗普的有力盟友,现在却对右翼的发展方向发出警告,但又坚决拒绝承认自己的行为与此有关。这就像一个著名喜剧小品中的场景:一辆热狗形状的汽车撞进商店,一个穿着热狗服装的人却在人群中说:“我们都在找干这事的人。”
我们都在努力寻找做这件事的人。
这些“热狗人”的出现,指向一个严肃的问题:右翼的政治机器正在失控,其危险程度甚至让一些最激进的推手都感到不安。
主要案例
本·夏皮罗 (Ben Shapiro): 他曾将极端言论者坎迪斯·欧文斯 (Candace Owens) 招入麾下,帮助其声名鹊起。如今,他将欧文斯称为“反犹疯子”并与之决裂,却很少提及自己当初在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他将责任推给自由派媒体,称他们“喜欢一个疯狂的右翼”。然而,正是夏皮罗自己从这种“疯狂”的传播中获得了经济利益,直到他感觉事情超出了控制。
克里斯·鲁福 (Chris Rufo): 作为右翼文化议题的领头活动家,鲁福对右翼的反犹极端主义表示担忧。但他曾为充满阴谋论和极端主义记录的候选人乔·肯特 (Joe Kent) 助选,如今却形容肯特只是“现在才开始涉足疯狂领域”,仿佛其过往的极端记录不存在一样。承认这一点,就意味着鲁福需要反思自己曾试图将这样的人送入国会的错误。
乔·罗根 (Joe Rogan): 他曾通过自己的播客将大量阴谋论主流化,并吸引了相信这些理论的选民进入特朗普的阵营。现在,他开始谴责关于特朗普遇刺企图的阴谋论,称其“荒谬绝伦”,转而将矛头指向社交媒体,说“TikTok 正在腐蚀人们的大脑”。
这些人物都曾积极地构建了今天的右翼政治文化,而现在,他们都在拼命地“寻找那个肇事者”。
升级的阶梯与失控的机器
右翼的文化长期以来建立在一种对抗性之上,其追随者渴望公众人物打破他们眼中的“政治正确”规则。这种对“越界”的渴望,推动领导者采取越来越激进的立场。
这就像毒品。大麻曾经就够了,但现在我需要街上能找到的最纯的冰毒。
为了保持前沿地位并吸引年轻受众,挑衅的尺度必须不断加大。起初可能是批评平权法案,很快就会被“黑人智商较低”或“女性正在摧毁职场”等更极端的言论所取代。当这些言论也变得乏味时,更进一步的说法便会出现,例如指控政治对手是恋童癖或犹太阴谋的傀儡。
“热狗人”们正是那些曾认为这种升级可以接受甚至有益的右翼人士。但当升级越过了他们个人的底线,比如开始攻击他们所属或同情的群体时,他们才感到震惊。
无法踩下的刹车
问题在于,他们能阻止这一切吗?答案很可能是“不能”。
当你的运动围绕着打破禁忌和跨越界限,但你又突然决定某些界限值得尊重时,这就是个笑话。它注定会因自身的重量而崩溃。
像夏皮罗这样的人物试图清理门户,但效果甚微,甚至适得其反。他旗下的《每日连线》(The Daily Wire) 的流量和观看量直线下降,甚至被迫进行大规模裁员。这揭示了一个核心问题:这是一个受众问题。当受众渴望更极端的内容时,试图回归温和路线的媒体人物就会失去影响力。
共和党的未来充满变数
目前,整个保守派运动仅由一个人物维系:唐纳德·特朗普。他对 MAGA 群体的个人魅力使他能够定义右翼的立场。然而,即使是特朗普的控制力也显示出局限性。
随着特朗普的影响力可能逐渐减弱,共和党的未来变得异常不确定。这些“热狗人”试图争夺后特朗普时代的领导地位,但他们清洗极端声音的努力大多以失败告终。由于缺乏一个能够有序过渡并获得普遍认可的接班人团体,共和党的未来可能出现以下几种情况:
持续的混乱: 没有任何一个派系或个人能够取得绝对主导地位,共和党将陷入无休止的内部派系斗争。这类似于奥巴马卸任后民主党内部的意识形态真空。
旧建制派的回归: 在各个激进派系相互争斗之际,代表共和党传统势力的“旧建制派”可能会抓住机会,推出一个既能吸引非网络活跃选民,又披着民粹主义外衣的候选人。
一个不可预测的未来: 由于右翼媒体生态系统的混乱,其基础选民将被最响亮、最疯狂、最极端的声音所塑造。这使得预测共和党在 2028 年及以后的走向变得极为困难。
无论未来如何演变,可以确定的是,总会有一大批人对自己阵营的走向感到不满。而在他们之中,你总能找到新的“热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