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在俄占区的抵抗已经转变形态,从早期的公开示威演变为一场由情报人员、女性特工和少数线人主导的、更为致命的秘密战争。通过网络诱导、实地坐标核实以及加密通信,抵抗组织为乌克兰的“中程打击”无人机攻势提供关键情报,精准打击俄军的指挥所、防空系统和后勤枢纽。尽管俄罗斯通过高压监控、手机间谍软件和酷刑审讯使得抵抗活动异常危险,但这场更安静的斗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效,女性已成为其中最关键的情报资产,而儿童则被严格禁止参与。
从公开反抗到致命情报战
抵抗运动的性质已发生巨大变化。在占领初期,乌克兰人曾进行公开的象征性抵抗,如悬挂国旗和高唱爱国歌曲。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是一位祖母将葵花籽塞进一名俄罗斯伞兵的手中,并说:“这样你死后这里会长出向日葵。”
但随着俄军巩固其占领,这种公开的挑衅行为逐渐消失。如今,在俄占区表达对乌克兰的支持很可能意味着被带到“地下室”——这是对俄罗斯酷刑室的委婉说法。
俄罗斯的镇压就像一台机器:“它需要时间才能启动,但一旦启动,它就有自己的惯性。”
今天的抵抗已转向情报工作。由乌克兰自由区的联络人管理的特工,负责识别目标、核实坐标,并将其传递给乌克兰军方。这些情报支撑着一场持续的无人机攻势,打击包括防空系统、后勤中心和指挥所在内的纵深目标。这场运动变得 更安静,也更致命。
通信与反监视的战争
随着俄军电子战能力的提升,抵抗组织的通信和生存方式也在不断演变。
手机监控: 任何在占领区购买的手机都预装了由俄罗斯情报部门开发的名为 Друг (Druge) 的监控软件。它会监控通信、照片和位置数据。没有安装该软件会引起怀疑,而安装 Signal 等加密应用则会直接招致审讯。
“干净”设备: 抵抗组织依赖从乌克兰自由区走私进来的“干净”手机。这些设备没有俄罗斯间谍软件,也没有本地 SIM 卡。为了避免被蜂窝塔侦测到,特工会用“干净”手机编写加密信息,然后通过另一台已被网络识别的设备的热点来发送。
传统手段: 为避免数字渠道的风险,抵抗组织会传阅纸质版的技术手册。其中一本备受追捧的是一本苏联时期的手册,描述了冷战时期中情局在非洲使用的“美人计”策略。
“女巫”:抵抗运动的中坚力量
女性构成了俄占区抵抗运动的骨干。她们利用占领者认为女性不可能是战斗人员的偏见,扮演了关键角色。许多女性在俄罗斯的民政管理机构(如诊所、学校和政府办公室)中任职,同时向乌克兰情报部门报告。
一位祖母每天早上提着购物袋经过俄军营房,几乎没人会怀疑,她就是一条“杀伤链”的第一个环节。
这些女性特工被称为 “vidma”,这个词在乌克兰民间传说中意为“女巫”,但在这里带有褒义。它源于“vidate”,意为“知晓”。她们因其智慧和对环境秘密的了解而备受尊敬。
网络诱导: 乌克兰情报人员(包括一些男性,如成功诱骗车臣指挥官的“Serhiy”)在网上与占领军士兵建立关系以套取情报。事实证明,车臣士兵比俄罗斯本土士兵更容易被操纵,因为他们“更有可能寻求真实的关系”。
坐标核实: 逃离占领区的难民利用她们对家乡的详细了解,帮助核实无人机打击的目标坐标。一位名叫 Roksana 的女性从赫尔松附近的诊所逃离,现在她从国外帮助军情部门确认目标。“我们可以重建仓库,”她说,“但俄罗斯人无法重建俄罗斯人。”
“她们能去男人去不了的地方,做男人做不了的事,”一位马里乌波尔的抵抗组织负责人说。“而且,她们心狠手辣。”
儿童被绝对禁止参与
在占领初期,儿童曾参与抵抗活动,但他们面临的风险与成年人同样巨大。仅仅是在社交媒体上点赞支持乌克兰的内容,就可能导致儿童被带走审讯,并遭受难以想象的暴力。
一位曾被带到“地下室”的 11 岁女孩,此后便留下了口吃的毛病。另一案例中,两名来自梅利托波尔的少年被俄安全部门审讯后,尸体再未归还,据信是因为他们遭受了极其残酷的折磨。
因此,抵抗组织现在 绝对禁止儿童参与任何活动。
“这不仅仅是关乎孩子们的风险,”一位指挥官解释说,“也关乎整个部队的风险。”
尽管如此,仍有青少年会自发进行一些风险较低的抵抗,例如在墙上用粉笔划出俄语字母表中不存在的乌克兰字母 Ї。但即便是这种行为,抵抗组织领导人也表示不鼓励。“我们需要的是情报,不是艺术,”一位负责人说。“等他们满了 18 岁,他们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