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赛事既可以是转移公众视线的政治工具,也可以是凝聚社群的纽带。通过对比尼克斯队夺冠带来的全城狂欢和白宫上演的笼斗,可以看出二者的本质区别:前者塑造了超越地域的共享身份认同,而后者则沦为威权主义的残酷表演。这提醒我们,在享受娱乐的同时,需要清醒地分辨其背后的意得。
“面包与马戏”的当代回响
“面包与马戏”这个古老的概念正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中。这个词源自古罗马诗人尤维纳利斯的观察,他发现只要统治者为民众提供足够的食物和娱乐,民众便不会关心政权是否在他们眼前从民主走向独裁。
如今,三件大事让这个话题再次升温:
- 尼克斯队的胜利: 纽约尼克斯队的夺冠点燃了整个城市,一支由黑人和棕色人种美国球员为主的球队,为这座城市带来了共同的喜悦。
- 白宫的笼斗: 在白宫南草坪上,一场由特朗普的朋友、格斗运动推广人达纳·怀特操办的 UFC 笼斗赛公然上演,充满了角斗士表演的意味。
- 世界杯的举办: 来自世界各地的运动员和支持者穿越国界,参与这场全球性的足球盛事。
这些事件引发了一个共同的疑问:我们是否正被自己的统治者和他们所鼓励的“马戏”分散了对现实危机的注意力?
两种“马戏”:凝聚人心的庆典与服务于个人的表演
体育赛事可以团结人心,也可能被权力利用。尼克斯队的胜利游行是全纽约市的公民盛事,市长为球队颁发了城市钥匙。然而,在两次激动人心的篮球赛之间,白宫却上演了一场野蛮的格斗秀。
我们是否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被我们自己的寡头以及他们所鼓励的马戏表演分散了对自身危机的注意力。
一些“寡头”甚至直接拥有这些“马戏团”。正是尼克斯队的老板 詹姆斯·多兰 邀请他的朋友特朗普到现场观赛。同样,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也在世界杯前向特朗普大献殷勤。这两种“马戏”的性质截然不同:
- 尼克斯的胜利: 一场围绕共同乐趣的城市狂欢,展现了 公民的共同性。
- 白宫的笼斗: 一场服务于个人权威的暴力展示,体现了 威权的犬儒主义。
体育中的暴力与代价
暴力始终潜藏在体育运动的边缘。今年的 NBA 总决赛被认为比以往更“身体化”,对抗更激烈。几年前对 NFL 脑震荡问题的担忧,如今也已在创纪录的收入面前逐渐消退。冰球运动也变得更加粗野。
前蒙特利尔加拿大人队的球员克劳德·勒米厄最近自杀身亡,他的家人将其大脑捐献给波士顿大学进行研究。这悲剧性地提醒我们,运动员为了我们的娱乐,正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真正的联结:超越地理的身份认同
既然体育如此容易变质,为何它仍能打动和团结我们?答案在于它能创造一种超越现实束缚的身份认同。
以海地世界杯球队为例,这支球队由散居在世界各地的海地裔球员组成,他们中许多人甚至从未在海地生活过。他们为那个美丽却满目疮痍的国家而战,在没有一个正常运作的海地的情况下,创造出了海地的精髓。
作家指出:“在几个小时内,地理将不再如身份认同那般重要。”
这正说明了体育的魅力:身份认同更多地取决于自我认知,而非出生地或成长环境。
- 出生于英国的 OG·阿奴诺比,在比赛仅剩 1.2 秒时投中制胜一球,成为尼克斯的英雄。
- 来自新泽西州的 杰伦·布伦森,如今和曾经的乔·迪马吉奥一样,成为了不可或缺的纽约人。
- 一位非常高的法国人,现在也成了德克萨斯州的核心人物。
真正的消遣:提炼而非麻痹
消遣活动有好有坏。有些是干扰,有些是扭曲,而少数则是真正的提炼——它们将一个城市或社区的精髓提纯,让所有人都能品尝。体育提醒我们,所有的身份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虚构的,是我们选择去拥抱的东西。
尤维纳利斯在讽刺“面包与马戏”的麻痹效应时,也给出了经典的忠告:
祈求健康的身体和健全的心智,并拥有一种将长寿视为自然界中较小恩赐的精神,这使得对他人的野蛮统治变得不如内心的宁静重要。
无论我们是观众还是参与者,这至今仍是明智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