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威尔逊是美国最重要的建国元勋之一，但他却因晚年债务缠身、声名狼藉而被历史遗忘。他坚定地主张人民主权，在制宪会议上力推按人口比例分配代表、直接选举议员等民主原则，并最终塑造了宪法开篇的“我们人民”理念。尽管当时他的许多激进想法未被采纳，但历史最终证明了他的远见，后来的参议员直选和“一人一票”原则都体现了他的思想。重新认识威尔逊的贡献，对于理解和捍卫今天的民主理想至关重要。
一位被遗忘的奠基人
1798年，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詹姆斯·威尔逊为躲避债务，在北卡罗来纳州一家小酒馆的二楼房间里去世。他当时身无分文，死于疟疾，结局凄凉。
这位签署了《独立宣言》和《宪法》的伟人，就这样在耻辱中离世。与其他有门徒为其传承思想的建国者不同，威尔逊死时已声名狼藉，因此在主流历史叙事中几乎被完全忽略。
乔治·华盛顿曾评价他为“制宪会议中，能力、坦率和诚实无出其右的成员”。
然而，恢复他在美国创建过程中的真实角色，对于国家重申他所倡导的民主和人民主权理想至关重要。
人民，权力的唯一来源
威尔逊是一位来自苏格兰的贫穷移民，后来成为美国最著名的律师之一。在1787年的制宪会议上，他的核心原则始终是普通民众的权力。
他宣称：“总政府并非各州的集合，而是个体的集合。它不是为州服务的，而是为组成州的个体服务的。因此，应该被代表的是个体，而非州。”
这一观点在当时显得非常激进。许多代表对此表示反对：
- 罗杰·谢尔曼（康涅狄格州代表）认为：“应让人民尽可能少地参与政府事务”，因为他们“总是容易被误导”。
- 埃尔布里奇·格里（马萨诸塞州代表）则说：“我们经历的弊病源于过度的民主。”
威尔逊坚决反对这些观点。他是会议上最执着地捍卫民众智慧及其政治权利的代表。
为民主制度奠定基础
威尔逊在会议上提出了一系列旨在加强民主的革命性构想。
- 倡导比例代表制：他坚决主张国会两院的代表名额都应基于人口数量分配。
- 呼吁直接选举：他多次要求由民众直接选举国会议员。
- 反对州权平等：他认为，在参议院给予每个州平等的投票权会“让少数派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控制多数派的情感和利益”，最终导致国家走向“疾病、动荡，直至死亡”。
尽管他在参议院州权平等的斗争中失败了，但一个多世纪后，关于国会议员直选的《第十七修正案》的通过，证明了他的远见。
此外，威尔逊最初提议由民众直接选举总统。当该提议未能获得支持时，他又设计了选举人团制度的雏形，作为一种比国会选举总统更为民主的替代方案。
威尔逊清晰地表明，这并非他的首选。他说，直接投票“会在人民中产生更多信任”。
“我们人民”的诞生
在制宪会议的起草阶段，威尔逊将宪法序言的初稿从“我们，新罕布什尔等州的人民”改写为 “我们人民”。
这三个词成为了民主历史上最有共鸣的表达。威尔逊确保了人民的地位优先于州。后来，序言最终定稿为 “我们合众国人民”，这完全体现了威尔逊的理念。
他解释说，这个序言“包含了所有权利法案的精髓，因为它从根本上确立了在政府这一重大事务上，人民有权做他们想做的事。”
无法回避的缺陷与个人失败
尽管威尔逊具有超前的眼光，但他在两个方面存在明显的局限：
- 对奴隶制的妥协：尽管他个人反对奴隶制，但他为了维护联邦的统一，提出了将奴隶按五分之三人口计算的妥协方案。这表明他对人民主权的承诺有其极限。
- 个人财务的崩溃：他沉迷于土地投机，背负巨额债务。晚年，他将更多时间花在寻找投资者上，而非国家事务，最终声名扫地。
这些失败导致他在建国叙事中长期缺席，其地位远不及杰斐逊、麦迪逊或汉密尔顿。
历史的最终平反
有趣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其他建国者最终也接受了威尔逊的观点。
- 托马斯·杰斐逊在1816年提出了一系列宪法修正案，包括“普选权”和“立法机构的平等代表权”，这与威尔逊早期的主张遥相呼应。
- 詹姆斯·麦迪逊在1821年承认，“选举权是共和宪法的基本条款”，并强调“多数人的意愿”是共和政府的“生命原则”。
可以说，威尔逊比任何同时代的人都更准确地预见到了美国的未来。今天，普选权的扩大、参议员的直选以及“一人一票”的原则，都印证了他250年前的构想。他仿佛是一个生活在18世纪的21世纪人。将他恢复到其在美国历史中应有的位置，有助于我们守护他所珍视的民主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