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的基石已经从有形资产转变为无形的集体信念。无论是法定货币、公司股票还是加密货币，其价值如今更多地依赖于人们的共识，而非实体资产或实际盈利。通过分析互联网泡沫、SpaceX 以及比特币等案例，可以发现现代资产价格常常与经营现实脱节，其模式可能更像一场由后来者为先入者提供回报的“链式传递”游戏。
价值的演变：从实体到信念
在过去，金融的世界观是建立在物理世界之上的。例如，在 1900 年，美元的价值与黄金挂钩，政府只能发行与其黄金储备相当的货币。同样，股票也有所谓的“票面价值”，代表着对公司土地、厂房等 有形资产 的所有权。当时，投资者期待的回报主要是股息，而非股价本身的上涨。
然而，大约在 20 世纪初，情况开始改变。股价开始远超其票面价值，投资者也开始享受我们现在所熟知的 资本利得。尽管如此，股票与实体资本挂钩的观念仍然存在了很长时间。
如今，这种联系几乎已不复存在。美元的价值不再锚定于任何实体，它的价值成了一种 共识幻觉 ——我们接受它，仅仅因为别人也接受它。
无形资本的崛起
今天，决定公司价值的不再是厂房和设备等有形资产。相反，无形因素，如创新、品牌和市场治理，变得更为重要。我们已经进入了经济学家所说的 “无资本的资本主义” 时代。股票价格应该由公司盈利来支撑，但这套理论在现实中也开始动摇。
在理论上，盈利应该是股价的驱动力。但实际情况可能恰恰相反。
个人教训：互联网泡沫的内幕
在互联网泡沫时期，我曾亲身经历过这种“财富创造”。我创办的一家网站被当时上市的 Homestore.com 收购。不久后，该公司的欺诈行为被揭露。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指出：
Homestore 通过“往返交易”来人为夸大其广告收入。在这种交易中，公司向供应商支付数百万美元，购买其并不需要或从未使用过的产品和服务。这样做的唯一目的，是启动资金的循环流动，最终以收入的形式不当回流到公司。
虽然 Homestore 的股价最终暴跌，但在被收购时我获得的部分现金却保住了价值。实际上，这是 Homestore 的 IPO 投资者将资金转移给了我，尽管那家公司的基础是欺诈。
现代股价：一场集体幻觉？
如今，股价与现实经营脱节的现象比比皆是。
- SpaceX： 上市时市值超过万亿美元，但其盈利为负，销售额也远低于市值。
- “Meme股”： 像 Gamestop 这样的公司，在不盈利的情况下股价却经历暴涨。
- 购买比特币的公司： 一些公司的市值远超其持有的比特币市场价值。
这些现象表明，股票价格和美元、比特币一样，其价值根植于人们的集体信念。如果人们停止相信，它们的价值支撑可能就不复存在。甚至，拥有高股价的公司可以反过来利用投资者的资金去收购能产生盈利的资产，从而“创造”出支撑其高股价的盈利。
财富的本质：链式信件还是真实价值？
除了内在价值，如今的股票也可以被看作是一种 链式信件。它将财富从大量后来进入的人（链条底部）转移到少数早期参与者（链条顶部）。
比特币就是典型的例子。今天的购买者指望明天的购买者会以更高价格接盘。当“傻瓜”（sucker）的供应耗尽时，价格就会崩溃。如今备受追捧的科技股也可能遵循同样的逻辑，它们将公众的财富转移给最初的所有者。
当然，另一种观点是，这些公司的高股价是因为它们正在创造 真实的财富。这一点无法被证伪，因为“真实财富”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明确定义的概念。我们经济中的大部分价值都是无形的。
我们告诉自己，我们是富有的。我们相信手里的股票总能卖个好价钱。这一切最终可能会顺利收场，除非它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