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政府计划采用人工智能面部扫描技术来判断寻求庇护者的年龄，尽管其内部报告显示该技术存在严重缺陷。这项技术在识别儿童、女性和撒哈拉以南非洲人时错误率很高，甚至可能将未成年人误判为成年人。因此，人权组织担忧这种存在种族和性别偏见的技术将被用于高风险的移民审查，可能导致未成年人失去法律保护并被错误拘留。
计划中的高风险应用
英国政府计划从2027年开始，在边境使用面部年龄估算（FAE）技术，以帮助判断抵达英国的寻求庇护者是否为成年人。这是此类技术首次被用于移民审查。
- 核心问题：许多寻求庇护者没有年龄证明文件。
- 严重后果：如果儿童被错误地归类为成人，他们将被剥夺法律保护，并可能被关押在成人拘留中心。
这是一个可能改变人生的应用——人们的年龄将由人工智能来预测。
内部报告揭示的严重缺陷
一份泄露的英国内政部内部报告详细说明了其对多种面部年龄估算技术的测试结果。报告显示，这些系统存在严重的偏见和不准确性。
- 种族偏见：系统在估算撒哈拉以南非洲人的年龄时表现最差。该群体是近年来通过小船进入英国的主要移民群体。
- 性别偏见：系统在识别女性时表现更差。对于撒哈拉以南非洲裔女性，年龄猜测的平均误差为4.6年，这意味着一个13.5岁的女孩可能被评估为18岁的成年人。
- 对儿童不友好：系统倾向于将17岁的青少年预测为超过18岁。
此外，内政部在探索引入人工智能的同时，解散了一个旨在为其提供年龄估算方法建议的科学委员会。一名前成员形容这些面部扫描“精确度极低，令人作呕”。
现实世界的挑战：压力与低质量图像
实验室中的理想测试条件与边境的现实情况相去甚远，这会进一步降低技术的准确性。
- 图像质量：报告承认，测试主要使用高质量照片。而在现实中，首次接触时拍摄的照片质量“通常更差”，这会严重影响算法的准确性。
- 生理与心理状态：报告指出，寻求庇护者经历的创伤和旅途压力所导致的“暂时性衰老”似乎会影响面部年龄估算的准确性。
“寻求庇护的儿童常常遭受难以想象的创伤。他们不应该成为这种具有内在不准确性和种族主义偏见的实验技术的测试对象。” — 权利组织 Foxglove 联合执行董事 Martha Dark
官方回应与技术供应商
尽管存在大量证据表明技术存在缺陷，但政府仍在推进该计划。
- 政府立场：内政部发言人称，这项技术将是边境官员的“额外工具”，不会“取代或推翻人类的判断”。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个人将首先被视为儿童。
- 技术采购：英国政府已花费超过40万美元向德国公司 Cognitec 购买面部扫描技术。公开数据显示，Cognitec 的系统在处理低质量照片时，会将两倍多的16岁青少年错误归类为18岁或以上。
Cognitec 的发言人承认算法存在“人口统计学差异”，但声称其算法的偏见“与其他同等精度的算法相比很低”。
更广泛的担忧
专家们担心，即使有这些缺陷，这项技术一旦被采用，可能会被滥用和固化。
- 现有系统的缺陷：即使是目前由人工进行的年龄评估也存在记录保存不善、评估草率和缺乏培训等问题。在混乱的环境中，疲于奔命的官员可能会过度依赖技术给出的估算。
- 风险的常态化：人权观察组织的高级研究员 Anna Bacciarelli 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存在着变得根深蒂固的真正风险。”
最终，在一个已经充满风险的系统中，引入一个本身就充满风险的技术，其合理性受到严重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