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被称为“团播”的中国直播形式正以其奇异的魅力吸引西方观众。这种直播依靠夸张的表演、重复的动作和持续的互动，创造出一种内容空洞但极易上瘾的观看体验。它反映了中国互联网文化中工业化、规模化和追求效率的逻辑，正以一种非传统的方式影响西方流行文化，并可能成为一种无意中形成的中国软实力输出新形式，挑战了西方以个人创作者为中心的互联网理念。
重庆直播的奇异魅力
在重庆的广场上，一群化着浓妆、发型蓬松的男士随着音乐前后走动。领头的是一对情侣，龙浩天和瑶瑶。他们对着镜头喊着口号，感谢观众的打赏。当互动达到某个阈值时，一直背对镜头的女友瑶瑶才会转过身来。
这些直播在西方社交媒体上意外走红，引发了大量模仿和讨论。
- 奇怪的吸引力： 许多观众表示，虽然完全看不懂，但就是无法停止观看。
- 空洞的内容： 整个直播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发生。
- 巨大的市场： 这种被称为 团播 (tuanbo) 的直播形式，其收入预计将从去年的 150 亿元人民币增长到今年的 400 亿元。
一位评论者写道：“什么都没看懂，但就是停不下来。” 另一位说：“这太奇怪了，但我会看完。”
为何如此令人上瘾？
这种直播形式并非孤例，其设计精准地指向了超负荷刺激。当它们出现在西方 TikTok 上时，总能牢牢抓住观众的注意力。
- 感官刺激： 鲜艳的色彩、洗脑的音乐和与观众的持续互动是其核心要素。
- 重复与可预测性： 一些直播中，几名年轻女孩会应观众要求一遍又一遍地跳同样的舞蹈。她们有时会因疲惫而倒下或哭泣，这反而让观众更投入。
- 荒诞的表演： 主播的吸引力不在于性感或创意，而在于他们的 荒诞感和按需表演 的特性。直播的逻辑越是空洞，获得的互动就越多。
- 机器人般的精确： 许多表演者像机器人一样移动，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兴趣展现个体的亲密感或真诚。
这些直播甚至常常是预先录制好的循环视频，但由于其格式的高度统一，观众很少能察觉。
两种互联网文化：集体与个人
这种现象揭示了东西方互联网文化的根本差异。
- 西方模式： 网红被塑造成微型名人，强调 真实性、魅力和个人风采，其理念直接来源于好莱坞。在西方互联网上，个人是明星。
- 中国模式： 偶像文化的核心是 凝聚力和整体性。主播们将自己变得普通化、通用化，像高效整体的一部分在运作。成功意味着作为一个 高效的整体 来运作。
“这些直播更像一个呼叫中心或生产线，而不是电视节目。”
中国的直播明星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只会喊口号的傻瓜，但背后却是精心策划和高度编排的表演。这种模式反映了中国的工业和军事实力——视频中整齐划一的队列甚至带有一种军事色彩。
无心插柳的软实力
与官方刻意推动的宣传相比，这种直播文化可能对西方产生了更大的影响。它们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宣传，却间接成为了中国软实力的引擎。
“新媒体形式会迅速成为西方文化的一部分，而没有人会在意它的来源。”
这些怪异的直播让人不安，因为它打破了我们将互联网视为创意海洋和自由个体乐园的理解。它展示了一种替代方案：内容制造业。
- 主播即工人： 主播是巨大注意力经济中的一名工人，遵循着与工厂工人相同的效率原则。
- 规模与量产： 中国社交媒体的原则是超理性、规模化和大规模生产。
- 未来的竞争： 这种通过规模化和优化来制作在线视频的新模式，未来可能会在竞争中胜过西方的个人创造力模式。
正如中国在工业制造业领域取得主导地位一样，文化产品有一天也可能被“中国制造”所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