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由特朗普政府提议的新规，旨在将公共科研资金的分配权从科学家手中转移给政治任命的官员，这背后反映出一种名为 “单一行政首长理论” 的宪法主张。该理论主张总统应拥有全部行政权力，它正在威胁美国科学界长期依赖的自主性。这一转变不仅可能颠覆由国会授权、同行评审和专家共识共同构成的成功科研体系，还将损害美国的创新能力和国家利益，其影响远超科学领域，触及了美国权力分立的根本问题。
科学自主的基石受到攻击
数十年来，美国科学资助体系遵循一个核心原则：科学判断不应被政治压力取代。正是这一原则，奠定了美国在多个领域的巨大成就：
- 拯救生命的医学进步
- 世界顶尖的大学系统
- 充满活力的技术和生物科技产业
然而，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OMB）提出的一项新规正在动摇这一基石。该规定将授权政治任命的官员决定科研经费的分配，甚至可以随时取消已经发放的拨款。
背后是更深层的权力扩张
这一举动并非仅仅针对科学，它源于一种更深层的意识形态，即 “单一行政首长理论”。
这一理论的核心观点是，总统拥有全部联邦行政权力，国会除非宪法另有规定，否则不能限制总统对行政部门的控制。
这种对总统权力的强化愿景贯穿于“2025计划”等政治蓝图中，并得到近年来最高法院一系列裁决的支持。如今，这一理论的逻辑被延伸到了科研拨款领域，直接冲击着美国医学和工业成就的根基。
前国家卫生研究院（NIH）院长埃利亚斯·泽尔胡尼对此发出了警告：
“如果行政部门被赋予了这种随心所欲的权力，那么一切规则都将失效。”
传统科研体系如何运作？
美国科学体系的巨大成功，源于其独特的问责机制，它同时对国会和科学界负责。
- 对国会负责： 过去，总统通过与国会合作来推动科学议程。例如，尼克松总统为发起“抗癌战争”，是通过与国会合作制定《国家癌症法案》，而不是直接命令 NIH 更改其工作重点。
- 对科学界负责： 科研机构如 NIH 和国家科学基金会（NSF）严重依赖外部科学家的专业知识。同行评审 (Peer review) 机制让成千上万的专家参与拨款审查，他们的集体智慧构成了决策的核心。
将科学决策集中到白宫的少数政治任命者手中，相当于抛弃了美国科学界庞大的集体专业知识。
政治化决策的危害
支持总统控制的人认为，只有总统对全国人民负责。但实际上，由政治 appointees 来挑选科研项目，更有可能导致以下问题：
- 偏爱“华而不实”的项目： 政治家倾向于选择听起来响亮、容易宣传的项目，而非那些经验丰富的科学家才能识别出的、听起来冷僻但极具潜力的想法。
- 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有人批评同行评审过于保守，但真正扼杀创新想法的其实是极低的资助率。当成功率降至 5% 时，只有最稳妥的项目才能获得批准。将决策权交给政治家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未来何去何从？
这项新规已在科学界引发强烈抗议。但仅仅反对这一规则是不够的。
问题的核心在于，美国正在经历一场关于“权力分立”含义的重大转变。一个致力于集权的总统，得到了支持其议程的最高法院多数派的支持。
因此，恢复美国科学的活力需要更宏大的思考。科学家及其盟友必须创造一个关于科学机构应如何运作的新愿景，而这个愿景本身也必须成为重新思考美国政府应如何运作的一部分。这不仅是为了科学的未来，更是为了美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