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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住房短缺问题比美国还要严重。

欧洲的住房短缺问题比美国更为严重,其根源并非土地稀缺,而是旨在限制郊区开发的区划法规和“绿带”等土地使用管制。这些管制背后是普遍的“不要建在我家后院”(NIMBY)心态。然而,欧洲的公共讨论却常常忽略这一核心症结,反而聚焦于租金管制和公共住房等次要议题。因此,应当借鉴美国的“要建在我家后院”(YIMBY)运动,重新审视并放宽这些限制性规划,以真正解决住房危机。

美国视角:YIMBY 运动的兴起

在美国,对住房问题已形成一种广泛共识。许多人认同以下几点:

  • 国家正面临 住房短缺
  • 短缺主要由 土地使用限制 造成,尤其是禁止在郊区增建住宅的区划法规。
  • 这些限制的根本原因是郊区居民的 “NIMBY主义”(邻避主义,即“不要建在我家后院”)。

围绕这些观点,一个名为 YIMBY(“Yes In My Backyard”,即“要建在我家后院”)的强大运动应运而生。该运动主张放宽建设限制,增加住房供应。

欧洲更严重,却被忽视的问题

人们可能自然地认为,欧洲住房短缺问题不那么严重,所以大家才有余力关注分配和质量。但事实并非如此。

事实上,欧洲的住房短缺普遍比美国更严重。

由学者凯瑟琳娜·诺尔(Katharina Knoll)及其合作者整理的数据显示,欧洲房价自二战后持续上涨,现已远高于美国。诺尔发现,约 80% 的价格上涨可归因于对房屋建设的监管限制。然而,在欧洲大陆,关于土地使用规则作为主要原因的讨论却非常少见,郊区区划问题几乎完全被忽视。

城市增长的两种路径:向外扩张与向内加密

城市可以通过两种方式增长:向外扩张或向内加密。

  • 向外扩张受限:以英国为例,自 1950 年代以来,城市周围的“绿带”政策严格禁止建设。如今,许多英国城市的空间面积与 1945 年相差无几。
  • 向内加密是关键:即使在巴黎、罗马等经历了大幅度向外扩张的城市,住房短缺问题依然存在。这表明,即便扩张空间受限,如果允许提高建筑密度,大部分住房需求本可以被满足。因此,限制城市 向内加密 的规定才是问题的核心。

区划法规:欧洲发明的“保护罩”

区划法规(Zoning)实际上起源于 19 世纪末的欧洲,特别是德国和奥匈帝国。当时的柏林就利用区划方案,将富裕的郊区(别墅区)与密集的市中心隔离开来,禁止在郊区建造除低密度住宅外的任何建筑。

一百多年后,柏林今天的区划规划仍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将曾经的别墅区标记为“具有景观特色的住宅区”,并施加类似的建设限制。这种做法在大多数欧洲城市都很普遍,其本质是保护既有社区,阻止更多住房进入。

“潜在的 NIMBY 主义”

为什么欧洲很少有人公开抵制郊区加密建设?答案可能在于,根本没有推动加密建设的政治压力,因此也就不需要主动抵制。

NIMBY 主义是法国和德国等国不通过放开加密建设来解决住房短缺的根本原因,但由于 NIMBY 主义者的主张已被所有人默认接受,这种心态基本上保持在 潜伏状态

在英国,当政府曾在 2000 年代短暂推动过郊区加密时(当时被称为“花园掠夺”),NIMBY 主义者取得了决定性胜利,此后该议题便被遗忘。

为什么欧洲人选择“无视”?

欧洲政治话语中对区划改革的冷漠,可能有以下几个原因:

  • 郊区在文化认同中不占中心地位:与美国不同,欧洲的精英阶层仍有许多人居住在市中心,导致郊区在文化和政治上常常被忽视。
  • 区划法规缺乏政治敏感性:美国的区划法规起源部分与种族主义有关,使其成为一个高度敏感的政治问题。相比之下,欧洲的区划一直被视为一个技术性、缺乏情感色彩的议题。

无论原因为何,随着住房短缺问题日益恶化,欧洲可能需要改变思路。如果欧洲人希望满足自身的住房需求,他们将不得不像美国人一样,重新审视并改革其区划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