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亿《Pokémon Go》玩家为获取游戏奖励而拍摄的周边环境，最终被用于训练军事无人机的导航技术。这些扫描数据帮助 Niantic Spatial 公司建立了一个视觉定位模型，该模型能让机器在没有 GPS 信号时通过摄像头辨别位置。现在，一家名为 Vantor 的美国国防承包商正计划将这项技术应用于无人机和军事机器人。核心争议在于，玩家在提供数据时并不知道其最终可能用于军事目的，而游戏授权协议是否足以覆盖这种用途也备受质疑。
从游戏到战场的路径
数亿玩家为获取游戏内奖励，拍摄了大量关于街道、公园和建筑的视频。这个过程实际上为一家国防承包商训练军事导航系统提供了数据。
- 第一步：玩家扫描现实世界。 为了在游戏中获得额外道具，玩家被鼓励拍摄现实世界中被称为“宝可补给站”的地点。
- 第二步：Niantic 将扫描数据转化为 3D 地图。 这些数据（约 300 亿次扫描）被用来构建一个视觉定位系统 (VPS)。与依赖卫星信号的 GPS 不同，VPS 通过将摄像头看到的景象与详细的 3D 模型进行比对来确定位置。
- 第三步：国防承包商 Vantor 整合该技术。 Vantor 公司将 Niantic 的地面定位系统与其空中导航软件相融合，旨在用于 GPS 失效或受干扰的军事行动中。
这件事令人不安的部分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训练数据的来源，以及那些提供数据的人，如果被告知数据的最终去向，他们是否还会同意。
关键技术与合作细节
这项合作的核心是视觉定位系统（VPS），它使机器能在没有卫星信号的情况下通过“看”来定位自己。这对于城市巷战或受电子干扰的战区等环境至关重要。
荷兰一名玩家表示，他从未想过自己拍摄的画面会与引导军事无人机的系统联系起来。他甚至扫描过自己公寓的内部。他说：“我只是在玩一个游戏。”
该合作计划将 Niantic 的地面系统与 Vantor 的空中系统结合，让空中的无人机和地面的车辆或操作员能够在没有卫星链接的情况下共享实时坐标。Vantor 公司明确表示，其目标是解决 GPS “不可用、欺骗、干扰和阻塞”等问题，并计划在 2026 年初进行系统实地测试。
核心争议：数据使用的同意权
当被直接问及这套军事系统是否依赖《Pokémon Go》的影像时，Vantor 的回应充满了模糊性。
- Vantor 声称不会使用游戏数据。
- 但该公司拒绝说明其计划部署的模型过去是否曾用这些扫描数据进行过训练。
- Niantic 则表示，这些扫描数据曾用于训练其导航模型的“早期版本”。
“如果没有那些玩家提供的大量扫描，这个系统的开发绝不会进展得如此之快。” — Jeroen van den Hoven，代尔夫特理工大学伦理与技术教授
技术伦理学教授指出，一旦扫描数据被整合进 AI 模型中，就几乎不可能再追踪或证明其是否存在。这使得 Vantor 的否认变得无法证伪。玩家为游戏提供的同意，并不等同于同意其数据被用于武器项目。
公司背景与更广泛的趋势
Niantic 公司的历史渊源使其向军事领域的转变看起来不那么突然。
- Niantic 脱胎于 Keyhole 公司，该公司在 2003 年获得了由 CIA 资助的风险投资机构 In-Q-Tel 的资金。
- Keyhole 的技术曾用于支持美军在伊拉克战争中的行动。
- 谷歌于 2004 年收购了 Keyhole，其 CEO John Hanke 后来在谷歌内部创立了 Niantic。
最近，公司再次分拆：游戏业务被出售给沙特主权财富基金旗下的公司，而技术平台则独立为 Niantic Spatial，并转向了国防领域。
这种数据收集行为并非个例。Meta 的智能眼镜、苹果的 AR 硬件和 Waymo 的自动驾驶汽车都在不断扫描并构建现实世界的 3D 模型。数据伦理专家警告称，用户无法预见自己的数据未来可能被如何使用，而这些用途可能是他们根本无法认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