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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实录:Davis 基金的 Chris Davis

Chris Davis阐述了他的投资哲学和职业生涯,其核心深受家族长辈及导师查理·芒格的影响。他的方法论强调将自己视为企业的所有者,而非简单的股票交易者,致力于长期持有那些具备持久竞争优势、优秀管理文化和合理估值的优质公司。他认为当前市场正面临利率上升、地缘政治变化和人工智能冲击的三重转折点,因此对高估值的热门股和被动投资策略保持警惕。相反,他更看好金融、工业及消费等领域中被低估但具有持续复利能力的企业。Davis Advisors能够长期跑赢市场的关键在于低费率、长期主义以及管理者与客户利益与共(skin in the game)的原则。

从兽医梦到投资路

克里斯·戴维斯最初的职业规划并非继承家族事业,而是想成为一名兽医。他甚至为此在布朗克斯动物园和人道协会工作过。然而,他的父亲和祖父坚持认为所有孩子都应具备金融素养,因此安排他们在家族公司实习,学习投资基础。

  • 非传统的教育背景: 戴维斯并没有本科学位,而是在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直接攻读并获得了硕士学位。他最初计划只读一年,但因着迷于中世纪历史、哲学和神学等课程而留了下来。
  • 早期的商业实践: 他从小就通过在纽约的公寓楼里遛狗来赚钱。当“铲屎官法案”通过后,由于许多狗主人不愿亲自动手,他的遛狗费用从每次50美分暴涨至5美元,这为他带来了可观的收入,也成为了他最早的商业启蒙。
  • 职业生涯的起点: 在放弃兽医和神职人员的道路后,他从道富银行的会计岗位做起,系统学习了会计和商业的严谨知识,为日后的投资生涯打下了坚实基础。他将这段经历比作在欣赏法国文化之后,才开始学习法语语法。

我父亲和祖父让我先生活在一个“外国”,感受它的文化,然后再去学习语法和课本。他们在点燃我的好奇心方面,顺序做对了。

家族传承与芒格的教诲

戴维斯最终选择将父亲和祖父的公司合并,并向他们二人学习。他的父亲希望在60岁时退休,而他的祖父则希望“死在办公桌前”。这种独特的家庭动态塑造了他对事业和人生的看法。

查理·芒格是戴维斯最重要的导师之一。他们的相识源于戴维斯试图将祖父的证券借贷业务出售给伯克希尔·哈撒韦。尽管交易没成,但这次会面开启了他们长久的师徒关系。

  • 芒格的直接拒绝: 当戴维斯推销业务时,芒格仅用四分钟就打断了他,并说出了那句经典的话:

    “我无意收购一个由七个名叫文尼和巴里的人经营的业务。”

  • 超越投资的智慧: 戴维斯从芒格身上学到的最深刻的东西是关于“完整性”(integrity in the traditional sense, meaning wholeness)。他认为芒格是一个思想、言论和行动高度统一的人,一位讲真话的人,同时又充满关爱和忠诚。

  • 不同榜样的融合: 戴维斯欣赏的两位长者——他的父亲和芒格——风格迥异。父亲专注、节俭、热爱运动;而芒格思想广博、久坐不动、习惯稳定。戴维斯从他们身上汲取了不同的养分。

核心投资原则:像企业主一样思考

戴维斯的投资流程归结为两个核心问题:我们想拥有什么样的企业?我们愿意为它支付多少钱?

  • 寻找“复利机器”: 他们的目标是找到那些能够长期持续创造价值的企业,并打算永久持有。回报应来自企业盈利的增长,而非估值的波动。
  • 优质企业的特征:
    • 持久性: 商业模式稳固,拥有强大的竞争护城河。
    • 高资本回报率: 能够以高回报率进行再投资。
    • 优秀的管理者: 管理层的品格至关重要,他们必须像对待自己的钱一样管理公司。戴维斯认为,在人工智能时代,对管理层品格的判断是机器无法替代的。
  • 金融股是“伪装的成长股”: 他的祖父曾说,“在金融业,你可以找到伪装的成长股。” 戴维斯对此深以为然,因为:
    • 金融业市场巨大,优秀公司可以长期增长。
    • 商业模式(赚取利差)历久弥新。
    • 企业文化是可持续的竞争优势,可以通过分析会计选择、风险控制等量化指标来识别。
  • 价格与价值的平衡: 戴维斯将自己的风格定义为“以合理价格成长”(GARP)。他认为成长是价值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们愿意为能够持续盈利增长的公司支付合理的价格,但对过高的增长预期保持警惕。

驾驭当前的市场变局

戴维斯认为,当前世界正经历三大根本性转变,这增加了投资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1. 货币秩序的改变: 全球正告别持续数十年的零利率和低通胀环境。
  2. 地缘政治的改变: 全球化与相对和平的时代已经结束。
  3. 人工智能(AI)的冲击: 这项颠覆性技术正在重塑各行各业。

作为人类,我们不喜欢恐惧和恐慌,但作为投资者,我们欢迎这些情绪带来的低廉价格。

在这种环境下,他认为许多过去行之有效的策略可能失效,例如被动指数投资、另类投资以及追逐“股息贵族”。

AI时代的投资框架

戴维斯用一个五分类框架来评估AI对不同公司的影响:

  • 新兴赢家: 真正有潜力胜出且商业模式成熟的公司,如Meta和谷歌,但需警惕早期阶段的投机泡沫。
  • 赋能者(卖铲人): 从AI投资浪潮中受益的供应商,如德州仪器(模拟芯片)以及铜和天然气等基础资源公司。
  • 使用者: 能够利用AI提高生产力的公司,尤其是在金融和医疗等领域,如Capital One。
  • 不受影响者: 业务本质不易被AI颠覆的公司,如泰森食品(鸡肉)和美高梅(博彩娱乐)。
  • 行尸走肉: 商业模式面临被淘汰风险的公司。

关于投资业务的思考

面对指数基金和低费率的行业压力,戴维斯认为,他们的成功之道在于:

  • 合理的费率: 他们始终保持低费率,认为“给人们一个便宜的价格有什么错呢?”
  • 利益高度一致: 公司、家族基金会、合伙人及员工共同投资了数十亿美元在自己的基金产品中。这种“切身利益”使得他们在市场狂热时能够坚守纪律,在危机中更加理性。
  • 持久战的准备: 戴维斯相信,随着被动投资的占比越来越高,主动管理者发现市场失衡的机会也会越多。他认为市场可能已有高达70%的资金在进行功能性指数化(包括影子指数基金),这为真正的主动投资创造了有利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