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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讲述美国故事

在为美国 250 周年纪念寻找共同叙事的努力中,社会正面临深刻的分裂。传统的爱国故事受到左右两派的夹击:左翼强调压迫与罪恶,右翼则宣扬一种排外的、基于血统的传统主义。这种对立使得构建一个共享的国家认同变得异常困难。然而,大多数美国人其实期望了解一个完整而复杂的历史,他们愿意在承认国家缺陷的同时,继续致力于实现其建国理想,推动国家变得更好。若无法找到这样一个既能批判又能团结的共同故事,美国的民主基础将面临风险。

“爱国主义”为何成为一个敏感词

在一个旨在寻找美国共同叙事的精英研讨会上,提出 “爱国主义” 这个词竟引发了激烈的争论和不适。

  • 一名参与者感觉被这个词 排斥
  • 另一人认为它与 暴力和种族主义 相关联。
  • 还有人则对“爱国主义”会冒犯到别人感到愤怒。

这一幕生动地揭示了当前美国社会在核心身份认同上的深刻分歧。如果一群致力于寻找共同点的人都无法就“爱国”达成基本共识,那么整个国家面临的挑战可想而知。

我们需要弄清楚如何讲述我们自己的故事。因为没有一个连贯的国家故事,我们就无法成为一个连贯的国家。

一个建立在理念上的国家

与其他围绕共同血统或宗教建立的国家不同,美国是一个建立在 共同信条 之上的国家——即对平等、权利和机会的承诺。这种“信条民族主义”曾是美国的力量之源,它让不同背景的人能够共同成为美国人。

然而,这种模式也使其变得脆弱。一个基于理念的国家,如果失去了对历史的共同理解,其凝聚力就可能瓦解。

叙事战争:左右两翼的夹击

近几十年来,传统的美国故事同时受到来自左右两派的持续攻击,历史学家约翰·尼姆(Johann Neem)将其归纳为三种相互竞争的叙事版本:

  • 主流叙事: 将美国视为一个“正在进行中的作品”。它承认美国在实现其理想过程中的众多失败,但仍肯定其核心理念和不断完善的潜力。这种观点在学术界外最受欢迎。
  • 后美国叙事 (左翼): 认为美国建立在种族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之上,是一个从根本上存在压迫性的国家。这种观点对任何形式的民族主义都持怀疑态度,主张解构而非统一的国家叙事。
  • 超美国叙事 (右翼): 回应左翼的批判,这种叙事将美国历史理想化,强调其创始信条的永恒和道德性,而将奴隶制等黑暗面视为偏离正轨的例外。它呼吁用“崇敬和热爱”来对待历史,并有将“美国人”定义为特定人群的倾向。

一个奇怪的现象是,极左翼和极右翼都开始将美国的历史定义为 “白人性”。前者因此否定其合法性,而后者则试图用它来排斥外来者。这使得像作者这样的移民后代越来越难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看到两端的变化都让我这样的人更难成为一个美国人。 — 历史学家 约翰·尼姆

历史教育的退却与后果

关于如何教授历史的争论,已从大学蔓延到中小学。由于无法就历史标准达成一致,“不让一个孩子掉队”等教育改革法案最终将历史排除在核心考核科目之外。

这导致了严重的后果:

  • 小学社会研究的课时 减少了三分之一
  • 高中历史课常常由体育教练等非专业教师兼任,教学质量堪忧。
  • 如今,只有 14% 的学生在历史考试中被评为“熟练”。

美国正在放弃向下一代讲述自己故事的努力。

多数人渴望复杂的真相

尽管政治和学术界争论不休,但有证据表明,普通美国人并不害怕复杂的历史。

大多数人希望了解他们国家的全部故事——进步与倒退、美丽与丑陋。

  • 《1619 项目》 虽然因其历史准确性而备受争议,但其作者尼科尔·汉娜-琼斯发现,深入了解奴隶制和黑人争取权利的斗争,反而为她自己找到了一条通往“爱国主义”的道路。
  • 多数民调显示,美国人更喜欢 挑战固有认知 的历史,并认为了解过去的伤害至关重要,即使这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 许多人表示,了解完整的历史后,他们感到 “现在我真的觉得我属于这里了”,因为他们理解了这个国家理念和人民的整个旅程。

人们想要的不是粉饰太平的神话,也不是纯粹的罪恶清单。他们寻求一种更深刻的爱国主义,正如参议员卡尔·舒尔茨所言:“我的国家,无论对错。如果它对了,要保持它的正确;如果它错了,要纠正它的错误。”

最终,能否讲述一个既承认缺陷又肯定理想的包容性故事,将决定美国能否作为一个统一的国家继续走下去。这项未完成的工作,仍留给所有活着的人去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