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最近的一项裁决实际上创造了一项新的“歧视权”。通过允许阿拉巴马州使用削弱黑人选民力量的国会选区地图,法院实质上默许了以“党派因素”为借口的种族歧视。该裁决颠覆了《投票权法》和宪法修正案的核心保护原则,认为只要歧视行为有党派上的理由,即使存在种族歧视的意图和事实,也是可以接受的。这不仅为系统性的选区操纵开了绿灯,更可能将这种逻辑扩展到其他领域,从而侵蚀基本的公民权利。
一项被默许的歧视
尽管下级法院已裁定阿拉巴马州存在针对黑人选民的 蓄意歧视,但最高法院最终还是允许该州继续使用这份有争议的国会选区地图。阿拉巴马州有四分之一的人口是黑人,但共和党立法者长期拒绝设立第二个以黑人为主的选区。他们的赌注很简单:罗伯茨法院的党派性会超过其对法律原则的忠诚。
这个赌注成功了。
- 下级法院的命令被无视: 联邦地方法院(包括两名特朗普任命的法官)明确认定,该州的计划“受到了蓄意种族歧视的污染”。
- 最高法院的放行: 最高法院以一份未署名的意见,允许阿拉巴马州继续推进其地图方案,认为下级法院“未能遵循我们的指示”。
- 少数派的警告: 大法官索尼娅·索托马约尔在她的反对意见中写道,法院的行为是对阿拉巴马州“犬儒式策略”的奖赏,更是“对法治的打击”。
“阿拉巴马州故意绘制了一张藐视地方法院初步禁令的地图,并希望本法院最终会认同它的看法。今天之后,很难不把阿拉巴马州的犬儒式策略称为成功,也很难不把法院对其行为的奖赏视为对法治的打击。”
以“党派之名”行歧视之实
最高法院的核心论点是,种族和政治已经紧密交织,以至于很难将两者分开。这一观点源于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在另一起案件中的论述,并在此案中被用作主要理由。
这意味着,即使一个州的行为被下级法院证实存在 “明确的种族意图”,最高法院也可以简单地将其重新定义为 可接受的“党派行为”。
这种逻辑彻底颠覆了《投票权法》的初衷。该法案的设立就是为了防止那些意图被巧妙隐藏的歧视行为。现在,法院却表示:
- 只要州政府声称其目的是 党派性的,而非种族性的,歧视就是可以接受的。
- 即便下级法院在审查了所有可能的解释后,仍然得出“除了种族意图之外没有其他解释”的结论,最高法院依然可以忽略这一事实。
这相当于给了各州一个明确的信号:只要为种族歧视行为披上“党派利益”的外衣,就可以得到最高法院的庇护。
颠覆宪法:从禁止歧视到许可歧视
这项裁决的深远影响在于,它不仅削弱了《投票权法》,更直接挑战了宪法第十四和第十五修正案。这两项修正案是在内战后通过的,其 核心目的 就是为了防止出于党派动机的种族歧视。
在那个时代,白人至上主义的民主党人正在系统性地剥夺黑人共和党人的选举权。如果第十五修正案不禁止出于党派动机的剥夺选举权行为,那么它将毫无意义。
法院现在的做法,等于将宪法修正案的逻辑完全倒置:
- 修正案的初衷: 确保黑人能够用选票作为武器,保护自己免受那些企图剥夺他们基本权利的政客的侵害。
- 法院的新逻辑: 创造了一项宪法中前所未有的权利——只要能提供政治借口,就可以合法地对黑人进行种族歧视。
这不仅是对宪法的错误解读,更是一个 种族主义的荒谬结论。
荒谬的逻辑:受害者必须帮助歧视者
最荒谬的是,法院还为未来的诉讼设置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根据多数意见,任何指控地图具有歧视性的人,都必须提供一个替代方案,而这个方案还必须 “同样好地”满足州政府的“合法选区划分目标”。
在这个案例中,州政府的“合法”目标恰恰是 创建稳固的共和党选区。
这意味着:
投票歧视的受害者现在有责任确保歧视他们的人无论如何都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种逻辑如果被应用到历史上,那么像人头税、识字测试等所有吉姆·克劳时代的投票限制措施,都可能因为其“表面上的种族中立”而被裁定为合宪。
正如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所说,选举权是“获得、享有和维持我们政府形式下所有公民权利的一种巨大力量”。当最高法院的大多数法官愿意忽视或扭曲宪法以达到相反的目的时,宪法本身也几乎无力自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