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对抗公众日益增长的反感，人工智能产品正在放弃以往冷酷、技术感的无衬线字体，转而采用更具人情味的 衬线字体。这种转变旨在营造信任、权威和温暖感，以削弱其固有的冰冷形象。然而，这一趋势也被批评为“tasteslop”（品味糟粕），认为这只是一种用虚假高级感来包装 AI 的肤浅手段，本质上并未改变其缺乏灵魂的现实。
一场“衬线复兴”
随着 AI 技术变得无处不在，许多公司开始调整其视觉形象。设计师 Keya Vadgama 将这一现象称为“衬线复兴”，即 AI 公司正有意识地选择衬线字体来投射更多的 个性和温暖感。
- 对抗冰冷感: AI 的本质是冰冷和没有主见的，使用衬线字体可以传递一种信号：“我们是 AI，但我们的产品是由真人创造和使用的！”
- 营造人情味: 衬线字体源于书法，其笔触的细节天然带有一种手写的、人性化的感觉。包括 Claude、Runway、Perplexity 在内的多家 AI 公司都已在其品牌和用户界面中采用了类似风格。
“AI 公司尤其被衬线字体吸引的原因不难理解：AI 本质上是冰冷的，没有观点的。”
当被问及为何使用更“人性化”的设计时，Perplexity 的首席沟通官回应道：“我们为什么不该有人性化的设计？Perplexity 就是为人类服务的。”
追求信任与权威的视觉联想
字体选择不仅是美学问题，更是一种在潜意识层面建立用户信任的策略。
传统的无衬线字体（如 Arial, Helvetica）看起来过于干净、过于“计算机化”，容易引发疏离感。而衬线字体，特别是 Times New Roman，则与权威和可靠性紧密相关。
- 历史渊源: 这种字体最初由英国《泰晤士报》委托设计，长期用于印刷书籍、报纸和百科全书。
- 心理暗示: 它在公众心中带有“学术”和“权威”的内涵。这种与印刷品相关的信任感，正是 AI 公司希望借用的。
“在广大公众中，衬线字体带有学术的意味。它模仿了阅读印刷品的感觉，而印刷品与信任有着更深的关联。”
“Tasteslop” 与审美批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接受这种转变。许多人批评这种“AI 审美”只是用一种肤浅的包装来掩盖其内在的空洞，并用 “tasteslop”（品味糟粕） 这个词来形容这种现象。
- 被指不诚实: 批评者认为，使用衬线字体来暗示“我们不是那种可怕的 AI 公司”是一种虚伪的做法，因为公司的本质并未改变。
- 变得通用和廉价: 当半个互联网都开始滥用这些“独特”字体时，它们本身反而会与低劣、粗制滥造的内容关联起来。
- 虚假的高级感: 这种风格也被比作 “中档精品”（premium mediocre）——一个用来形容大众市场中伪装成奢侈品的概念，就像“在普通连锁餐厅里能买到的最贵的葡萄酒”。
一种务实的自我进化
也有观点认为，这并非某种阴谋，而更像是一种务实的发展。AI 在美学上的成熟过程，好比一个青少年在探索和尝试不同的字体风格。
此外，这种趋势也存在自我复制的效应。当 AI 模型在学习和训练时接触到大量使用衬线字体的输出后，它自然会生成更多采用同样风格的内容。
有趣的是，AI 模型 Claude 自己也承认，采用复杂、精致的排版设计是为了传达一种“这个系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感觉。它坦言：
“这种美学实际上与人们对 AI 的准确心智模型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