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探讨了以色列作为一个独特的案例，挑战了传统的现代化理论。该理论认为社会富裕后会变得世俗化，但以色列在成为科技强国的同时，其宗教传统和社会凝聚力反而得到加强。这种传统与现代的融合不仅没有阻碍发展，反而增强了国家的人口活力、社会韧性和经济动力，表明传统并非现代化的对立面，而可能是其长期繁荣的重要基石。
传统理论的失效
长期以来，主流的现代化理论认为，随着社会越来越富裕，宗教将不可避免地衰退。工业化、城市化和科学进步会将信仰推向公共生活的边缘。
- 欧洲经验： 这一理论在西欧似乎得到了验证。随着收入增加，教堂的出席率急剧下降。
- 全球趋势： 在日本、韩国等东亚国家，以及智利、乌拉圭等拉美国家，经济发展也伴随着世俗化的趋势。
- 学术共识： 知识分子和领导者普遍认为，宗教属于过去，世俗化代表未来。人类学家安东尼·华莱士曾自信地预言：“宗教在进化上的未来是灭绝。”
然而，历史给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反例。以色列不仅偏离了这条轨道，甚至颠覆了它。
以色列：传统与现代的融合
以色列是世界上技术最先进的经济体之一，在网络安全、人工智能和医疗技术等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功。但与此同时，它也是一个拥有庞大且不断增长的宗教人口的深度传统社会。
这种趋势非但不是弱点，反而越来越像是一种优势。当许多发达国家面临社会分裂、人口下降和意义缺失等问题时，以色列却展现出强大的社会活力、经济动力和国家韧性。
以色列的现代化并没有削弱其人民的宗教信仰。
即使在自认为是世俗的以色列人中，宗教传统也深深植根于日常生活：
- 近 三分之二 的犹太裔以色列人会点燃安息日蜡烛。
- 超过 80% 的人会定期参加周五晚上的家庭聚餐。
- 高达 96% 的人会以某种形式参加逾越节家宴。
这表明，即使正式的信仰有所下降，共享的实践仍然能够跨代传递身份认同。
传统是社会凝聚力的来源
传统制度为社会提供了统一的信仰和实践体系，从而促进凝聚力和长远眼光。当这一框架减弱时，社会的纽带也会随之松动。
- 美国的教训： 正如罗伯特·帕特南在《独自打保龄》中记录的那样，美国社会志愿协会和社区组织的参与度在20世纪末急剧下降，导致社会信任度降低。
- 以色列的凝聚力： 与之相反，以色列的家庭、邻里和社区等非正式网络非常稳固。兵役、志愿服务和强烈的社区责任感（希伯来语中的 arevut 概念）培养了强大的集体主义精神。
在2023年10月7日袭击事件后，尽管此前社会因司法改革而严重分裂，但以色列迅速动员起来，志愿者网络和社会组织立即行动，为士兵和流离失所的平民提供支持，再次印证了这种深厚的社会凝聚力。
无论多么富有，每个社会都需要传统和共享的制度才能蓬勃发展。
人口活力与国家韧性
以色列的独特性也体现在人口趋势上。
- 高生育率： 在大多数发达国家生育率崩溃、人口萎缩的背景下，以色列的生育率平均约为每名妇女生育 3个孩子，在发达国家中遥遥领先。这不仅限于宗教社区，即使是世俗家庭的生育率也高于欧洲或东亚。
- 年轻的人口结构： 近 28% 的以色列人口在15岁以下，这为国家提供了更大的劳动力、兵源和更具活力的消费经济。这种人口优势源于家庭在文化中的核心地位，以及将养育子女视为对集体事业的贡献。
此外，以色列的历史充满了逆境，而国家反复利用其双重特性将挑战转化为能力。
- 传统提供凝聚力： 共享的历史和集体责任感提供了目标和团结。
- 现代提供工具： 科学研究和技术创新提供了解决问题的务实方法。
例如，持续的军事威胁催生了先进的国防技术，而水资源短缺则推动了世界领先的海水淡化和灌溉技术。
更广泛的启示
以色列的经验并非要其他国家照搬其制度，因为其历史和地缘政治环境是独一无二的。然而，其背后的原则具有普遍意义。
社会可以在不抛弃传统的情况下实现技术和经济的成功。事实上，强大的文化基础可能正是驾驭不确定性、维持长期活力所必需的稳定剂。在全球动荡加剧的时代，将传统融入现代生活，可能不是一种矛盾，而是一种具有预见性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