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亨利·诺瓦克遇害后,英国的政治精英和媒体被批评利用“尊重家属意愿”为借口,来回避对移民政策、执法不公和“两级司法”等根本性问题的讨论。这种做法将一场本应引发社会反思的公共罪行,降格为纯粹的家庭悲剧,从而用空洞的哀悼代替了必要的制度变革。文章认为,罪行是对整个社会的挑战,公共讨论不应被“氏族逻辑”绑架,否则只会让类似的悲剧一再上演。
“政治泡沫”的回避策略
政治圈对于诺瓦克之死的反应,充分暴露了其脱离现实的“政治泡沫”本质。当务之急似乎不是反思悲剧的根源,而是控制舆论,平息事态。
- 回避实质讨论: 当权者模糊地呼吁避免“分裂”,却对案件背后困难但关键的事实视而不见。
- 攻击批评者: 任何试图将事件与“结构性变革”联系起来的呼吁,都会被贴上“煽动分裂”或“将痛苦政治化”的标签。
- 双重标准: 政客们过去曾利用乔治·弗洛伊德之死呼吁“结构性变革”,如今却指责他人做同样的事情。例如,议员坦曼吉特·辛格·德西曾写道:“我们不能让弗洛伊德仅仅成为另一个统计数字”,但现在却警告说:“谨防那些巧妙地将人们的痛苦政治化的人。”
这种反应充满了转移视线和否认现实的企图,其核心是希望公众集体失忆,忘记过去几年中显而易见的问题。
“两级司法”:被否认的现实
政府极力将“两级司法”描绘成一种阴谋论,但这与他们过去的行为自相矛盾。这种否认无异于“煤气灯操纵”,即公然说谎,试图让公众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我们对种族平等的承诺……并不意味着‘一视同仁’或‘色盲’。
这是警方在 2020 年一份书面承诺中单方面宣布的,明确放弃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理想。如今,当权者却声称“两级司法”的概念是极右翼的幻想,这种前后不一的做法并没有让公众质疑自己的理智,反而让他们开始质疑当权者的理智。
以家属意愿为挡箭牌
政界和媒体最常用的策略,是利用诺瓦克父亲声明中的一句话——“我们不希望他的死被用来制造更多的分裂、仇恨或紧张”——来压制所有批评和讨论。
然而,这种对受害者家属意愿的“尊重”是高度选择性的:
- 被放大的声音: 诺瓦克家庭的“团结”呼吁被反复引用,成为压制异议的工具。
- 被无视的声音: 对于那些挑战现状的受害者家属,他们的意愿则被完全忽视。例如,被寻求庇护者刺死的女孩瑞安农·怀特,其母亲认为首相“双手沾满鲜血”,但她的声音无人理睬。同样,被伊斯兰极端分子谋杀的议员大卫·阿梅斯爵士,其女儿要求进行公开调查的呼吁也石沉大海。
这种做法实际上是利用和操纵公众的同情心。当家属的意愿符合议程时,它就被奉为圭臬;当它构成挑战时,就被弃之不理。
回归“氏族正义”的危险
将公共讨论的边界完全交给受害者家属来决定,这本质上是一种倒退,是从现代法治社会向古老的“氏族逻辑”的倒退。
罪行不仅仅是针对个人或其家庭的犯罪:它们是针对王权、破坏国王安宁、攻击社会结构本身的罪行,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攻击。
现代刑事司法体系的核心前提是,罪行是公共事务。案件的名称是 R. v. Digwa(国家诉迪格瓦),而不是 The Nowak Family v. Digwa(诺瓦克家诉迪格瓦),这正是区别所在。
- 现代司法: 罪行被视为对整个社会的侵犯,社会中的每个人都有权参与到惩罚和预防犯罪的讨论中。
- 氏族逻辑: 罪行被视为家族间的私事。一个家族的成员杀了另一个家族的人,应如何回应由受害者家族决定。
讽刺的是,凶手维克拉姆·迪格瓦的家庭恰恰体现了这种“氏族逻辑”。他们在发现儿子杀人后,没有履行对国家和社会的更高义务,而是选择了隐藏凶器、编造谎言,将罪行视为与外界无关的“家事”。
“思想与祈祷”远非良策
通过呼吁尊重家属意愿来禁止政治讨论,其真实目的是将本可避免的人为悲剧,重新定义为无法改变的“天灾”。这样一来,除了叹息和哭泣,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英国主流社会过去常常嘲笑美国右翼在校园枪击案后只会提供“思想与祈祷”,但如今他们自己的做法并无二致。他们拒绝讨论警察改革、废除“两级司法”、恢复“色盲”的反种族主义原则。
“思想与祈祷” 是一种安全无害、不会冒犯任何人的姿态。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也无法阻止其他家庭遭遇与诺瓦克家同样的毁灭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