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工智能热潮的兴起，科技公司和大学正积极招聘哲学家，以帮助设计聊天机器人的行为准则、研究机器伦理及社会影响。然而，这一趋势也引发了担忧，即市场需求可能会扭曲哲学研究的初衷，催生低质量成果，并且哲学所倡导的审慎思考与科技产业追求速度和利润的节奏存在根本性冲突。
哲学的新角色
长期以来，哲学被视为一种不切实际的学科，但如今，它正越来越多地与人工智能领域结合。大型科技公司正在聘请拥有哲学博士学位的专家，帮助塑造技术的未来。
- 招聘热潮: 在主要的哲学职位招聘网站 PhilJobs 上，与人工智能相关的职位比例从 2013 年的 1% 上升到了去年的 16%。
- 行业领袖的认可: 谷歌 DeepMind 的首席执行官 Demis Hassabis 多次呼吁更多哲学家参与思考 AI 带来的社会变革。
- 历史渊源: 哲学家们对人造思维的思考已有数百年历史，而尼克·博斯特罗姆 2014 年的著作《超级智能》更是引发了对 AI 潜在风险的广泛关注。
哲学家的具体工作
在科技公司，哲学家的任务是将抽象的伦理思考转化为具体的技术应用，这一过程被称为“应用哲学”。
- 制定 AI 行为准则: Anthropic 公司在其哲学家 Amanda Askell 的领导下，发布了一份 84 页的“章程”，用于指导其 AI 模型 Claude 的个性和行为，旨在让它拥有“良好品格”。
- 评估伦理推理: 一些哲学家作为顾问，通过向 AI 系统输入伦理困境，来评估其推理逻辑的严密性，寻找其中隐藏的假设和缺陷。
- 研究前沿问题: 谷歌 DeepMind 的哲学家团队正在研究机器意识、人机关系以及当“认知能动性”不再是人类独有时，我们该如何生活等议题。Anthropic 甚至设有“模型福祉”研究项目，探讨其 AI 是否具有意识并应享有道德地位。
有一种观点认为，除了智能爆炸之外，未来还可能出现“道德爆炸”，即人工智能的伦理推理能力最终可能超越人类。
学术界的响应
大学也迅速作出反应，将“哲学+AI”视为一个长期投资方向，并为此设立了新的课程和专业。
- 新专业涌现: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计划在 2027 年推出人工智能与哲学专业；布法罗大学则推出了“应用本体论”博士项目，以满足市场对本体论专家的需求。
- 就业市场导向: 大多数与 AI 相关的新哲学教职都是初级职位，这表明高校正在为这一领域进行长期布局。
- 资金流入: 美国哲学协会设立了新的年度奖项，奖励研究 AI 相关问题的学者，资金来自前谷歌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夫妇的慈善组织。
潜在的冲突与担忧
尽管前景看好，但哲学与人工智能的结合也并非一帆风顺，其中存在着深刻的矛盾。
“最好的哲学研究往往是缓慢进行的，而不是为了直接响应市场需求。”
这种新的合作关系引发了几个关键问题：
- 扭曲研究方向: 对 AI 的狂热可能会产生“真正的扭曲效应”，导致研究者为了就业而被迫从事他们并不真正感兴趣的 AI 相关课题。
- 催生低质量成果: 市场激励机制可能鼓励人们仓促地进行研究，从而产出大量肤浅、低质量的哲学工作。
- 根本性的节奏冲突: 哲学所要求的审慎、缓慢的思考与硅谷追求速度、以盈利为首要目标的快节奏文化之间存在着天然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