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正在扰乱就业市场，求职者使用 AI 美化简历和应对测试，而企业则依赖 AI 进行筛选。这导致了一个双方都难以辨别真伪的“信号坍塌”局面，并加剧了对特定群体的歧视。作为回应，许多公司正在回归更传统、更慢的招聘方式，如线下面试和推荐人制度，这反而降低了整体效率，使劳动力市场变得更加僵化。
人工智能引发的招聘乱象
技术专家肯·舒马赫 (Ken Schumacher) 发现，如今的招聘过程变得越来越难以分辨真伪。过去，求职者只是提前练习面试题；而现在，他们利用 AI 来撰写简历，甚至使用 AI 聊天机器人和提词器来辅助面试。
舒马赫表示，现在“真的、真的很难分清谁是真人，谁是伪装的”。
这种现象在软件工程领域尤为突出，但其影响正扭曲整个劳动力市场。AI 让招聘变得像在刷 Tinder，也像在逛亚马逊：它抹去了申请的独特性，让市场充满了看似相同的选择，增加了欺诈行为，并用粗暴的算法评估取代了人的判断。
“信号坍塌”：当每个人看起来都一样
原本，人们希望技术能让求职过程更高效、更公平。但现实是，像 ChatGPT 这样的工具让求职信和简历的制作变得同质化。一份哥伦比亚商学院的论文指出，这虽然提高了文件的平均质量，但也“压缩”和“同质化”了其中传递的信息。
在硅谷，这种现象被称为 “信号坍塌”。
- 过去： 简历中充满了各种信号，如学位、证书、格式错误或独特的个人表达。
- 现在： 每个人看起来都更优秀，但也更相似。他们都使用着有力的动词和重要的关键词，让招聘经理难以“辨别其潜在的专业知识”。
由于 AI 降低了申请成本，求职者会海量投递，而公司则用 AI 来筛选海量的简历，这形成了一场“AI 对抗 AI”的军备竞赛。
算法的代价：偏见与低效
公司使用 AI 不仅没有提高效率，反而带来了一系列问题。
- 算法单一化： 一项针对 400 万份求职申请的研究发现，AI 筛选工具正在创造一种“算法单一文化”，导致更多求职者被所有公司拒绝，招聘决策也比以往更加统一。
- 歧视问题： 研究还发现，这些筛选算法对黑人和亚洲候选人存在歧视。由于系统不透明，人们无法确切理解这种偏见是如何产生的。
- 欺诈泛滥： 在通过 AI 初筛后，候选人可能面临 AI 出题、AI 监考的测试，甚至有人用 AI 来完成测试。欺诈行为变得“完全荒谬”。
讽刺的是，AI 最终减慢了人力资源部门的工作效率，因为公司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来审查申请和进行背景调查。
回归传统：更慢但更可靠的招聘方式
为了应对 AI 带来的失真和欺诈，公司正在重新拥抱更传统、更人性化的招聘方法。
- 加强线下面试： 谷歌等公司确保候选人至少有一轮线下面试，以“确保基本功扎实”。
- 强化背景调查： 思科等公司正在增加验证步骤，其中可能包括线下环节。
- 延长试用期： 公司倾向于先以合同工的形式招聘，在管理者能够评估其工作后再转为全职员工。
- 依赖旧式网络： 越来越多的公司重新依赖推荐、校友网络、本地招聘板和猎头。舒马赫称之为“向出身背景的退却”，因为在一个真假难辨的时代，这是一种更安全的选择。
这些变化可能导致整个劳动力市场变得更加僵化，商业活力也会有所下降。公司担心员工任期会缩短，也可能因为缺乏多元化而陷入“群体思维”。对于求职者而言，在一个 AI 泛滥的求职环境中，或许亲自递上一份真诚的求职信，反而成了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