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探讨了英国工党如何从代表工人阶级的政治力量，演变为一个其传统基础日益疏远的政党。最初，工党成功地为被忽视的工人发声，并建立了福利国家等社会契约。然而，随着去工业化、全球化和移民等因素的冲击，其清晰的阶级身份逐渐模糊，曾经团结的工人阶级也分化成多个利益群体。如今，由于工党无法明确定义其所代表的“我们”，导致其核心支持者感到被背叛，部分人甚至转向了改革党（Reform Party）。这预示着英国旧有的政治联盟正在瓦解，新的政治力量可能会像当年的工党一样，重塑未来的社会契约。
历史正在重演
历史似乎并未简单重复，但却惊人地相似。一个多世纪前，工党作为一个新兴的下层阶级政党异军突起，最终改变了英国，并定义了延续至今的社会契约。如今，工党已成为建制派，而新的挑战者——改革党——正在追赶其后。
- 惊人的转变: 最近一项民调显示，在工会的成员中，支持改革党的人数已经与支持工党的人数相当。
- 根本问题: 工党由工会成员创立，其初衷是为工人阶级发声。那么，为什么曾经的“劳动者”现在不再投票给工党了？
- 核心变化: 催生工党的那个“劳动者”阶级，作为一股统一的政治力量，在今天的英国已不复存在。
工党的崛起与辉煌
20世纪初，工党的前身“劳工代表委员会”成立时，他们的确是在为沉默的大多数发声。当时，只有部分成年男性拥有投票权，最贫困的工人没有任何直接的政治代表。
工党的历史性成就是建立了福利国家。这个愿景在两次世界大战后得以实现，催生了我们今天所熟知的体系：
社会住房、失业救济，以及核心的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这一切都源于战争时期形成的强大行政能力和国民团结精神。
社会契约的裂痕
然而，奠定工党成就的基础也随着时代变迁而动摇。二战后，大英帝国的解体和全球化竞争开始侵蚀英国的工业利润。撒切尔时代的改革虽然激活了部分经济，但也付出了巨大的社会代价，并进一步瓦解了工党赖以生存的工业基础。
这引发了一个核心问题：“我们”是谁？
曾经团结一致、有组织的工业无产阶级，如今已分化为多个利益和政治立场时而冲突的子群体。
- 公共部门雇员: 许多人现在是公共部门或相关机构的雇员，这里是工会主义最坚固的堡垒。
- 有产者: 一些人购买了原来的公租房，生活变得富裕，成为了追求更高生活品质的阶层，并在税务问题上变得保守。
- 边缘群体: 其他人，尤其是在去工业化的中北部地区，则依赖福利或在零工经济中挣扎。
在这些群体中找到一个共同的政治利益变得越来越困难。
动摇的联盟与新的压力
为了应对这种变化，工党试图建立一个新的政治联盟，包括了中产阶级进步派、公共部门工作者、学生、少数族裔和福利领取者等。但这个联盟内部矛盾重重，显得十分脆弱。
与此同时，维持工党政治成就所需的措施，反而正在摧毁这些成就所依赖的团结基础。
“如今，维持工党旗舰政治成就所需的政治措施，正在摧毁这些成就所依赖的团结基础。”
- 税基萎缩: 出生率下降导致劳动年龄人口减少，意味着必须提高税收才能维持现有服务水平。
- 移民问题: 政府希望通过引进移民来补充税基，但这在一定程度上压低了本地底层民众的工资，并削弱了社会的集体团结感。
- 信任危机: 公众的看法至关重要。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我们”在支付税款，但社会团结的成果却流向了别处。这种看法正在侵蚀人们对税收制度的认同。
改革党的机会
在这种背景下，那些长期被工党视为理所当然的“老工党”选民，现在有了其他的选择。他们对工党拒绝明确定义“我们”是谁感到彻底失望，因此许多人，甚至包括一些活跃的工会成员，正在转向改革党。
改革党，就像1900年的工党一样，正在为当前一个沉默的政治群体发声。
历史不会重演，但总有相似之处。无论改革党的批评者是对是错，一股新的政治力量似乎终将像当年的工党一样，为了一个新定义的“我们”，再次重写英国的社会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