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州长选举呈现出一片混乱景象，尽管候选人众多，民主党却缺乏强有力的领军人物，导致选情不稳且丑闻频发。这一现象不仅暴露了加州“丛林初选”制度可能带来的意外后果，更深层地反映出，在社交媒体冲击、信息失真和传统政党组织能力衰退的背景下，培养有能力、有定力从事长期治理的政治人才正变得愈发困难。加州的困境或许预示着民主党在未来更高层级的选举中也将面临相似的领导力危机。
一场混乱的“真人秀”
加州州长一职是美国政治中最有权势的职位之一，但本次选举的初选却异常拥挤和混乱。选票长达十九英寸，列出了六十一名候选人，然而民主党内的关键人物——如现任州长纽森和前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却未对任何一位候选人表示支持。
这种沉默被视为一个不祥之兆，媒体则将这场竞选形容为“疯狂的争夺”和“一团糟”。
“整个场面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档糟糕的真人秀，”专栏作家米歇尔·科特尔写道。不同的是，即使是糟糕的真人秀通常也会捧红一个明星。
竞选过程充满了戏剧性的反转和候选人的“自我崩盘”：
- 凯蒂·波特（Katie Porter）：曾一度领跑，但因一次糟糕的采访和对员工待遇的投诉而支持率暴跌。
- 埃里克·斯瓦尔韦尔（Eric Swalwell）：因面临从发送不请自来的不雅信息到性侵犯的多项指控而退选。
- 泽维尔·贝塞拉（Xavier Becerra）：虽然目前领先，但其候选资格也伴随着对其团队涉嫌欺诈的指控和对其任职期间移民儿童待遇问题的担忧。
“丛林初选”制度的意外后果
这场混乱的部分原因在于加州独特的“丛林初选”制度。该制度允许所有候选人，无论党派，都在同一场初选中竞争，得票最高的前两名进入大选。
- 理论上的目标：旨在减少两党对立，鼓励更温和、细致的政治立场。
- 现实中的实践：造成了民主党选票被严重分散的局面。众多民主党候选人瓜分了选票，反而让共和党候选人获得了意外的优势，甚至一度在民调中领先。
这种局面让一些民主党人感到恐慌，他们甚至建议选民推迟投票，直到明确哪位候选人能成为党内的领跑者。这是一种危险的政治博弈，导致党的资源无法及时、有效地集中支持那些最需要帮助的候选人。
为何有经验的政治家选择回避？
更广泛的担忧在于，政府中最艰难的领导职位是否已经变得让最有前途的候选人望而却步。加州不乏经验丰富、有影响力的民主党人，如卡玛拉·哈里斯、亚当·希夫等人，但他们都明确表示对州长职位不感兴趣。
这引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加州的初选乱象是否预示着民主党在通往更高领导职位的道路上也将面临类似的“人才输送管道问题”，尤其是在2029年总统职位空缺时。
两种关于制度衰退的理论
对于问题的根源，出现了两种都与制度衰退有关的理论。
1. 信息时代的治理困境
当真实与虚假的信息从每个人的手机中不断涌出，而公众几乎没有政治记忆时，治理的难度呈指数级增长。过去，政治家可以逐步建立声誉、结成联盟并推行长远战略。如今，任何领导者都可能被社交媒体上的一次网络暴力或一则虚假的谣言所击倒。这使得政治家更倾向于回避长期、艰苦的治理工作。
如今的选举更像是一场没有共识的竞赛；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确定我们争论的决定性议题到底是什么。
2. 传统政治组织的瓦解
另一个原因是旧的政治组织结构已经瓦解。在加州，像纽森和哈里斯这样的政治家，是最后一批在所谓“旧金山机器”的组织领导下崛起的政治人物。这个由佩洛西、芭芭拉·博克瑟等人组成的权力网络，曾几十年如一日地为民主党输送资金、调解纠纷，并确保人才储备库始终充盈。
随着这些政治元老相继离场，加州民主党的“人才橱柜”如今显得空空如也。虽然旧的建制派因其排他性和僵化而受到批评，但问题在于：
如果没有更好的新制度来取而代之，仅仅摧毁旧的建制派是不够的。
加州的教训一再痛苦地证明了这一点。未来的挑战不仅在于政治领域，更在于如何在短暂的变革窗口期中，为未来建立起可持续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