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颅相学如何让语言变得酷儿:沃尔特·惠特曼与“爱”这一词汇的演变

沃尔特·惠特曼借助当时流行的伪科学——颅相学,为自己激进的情感和诗歌找到了合适的语言。尽管颅相学被用来论证基于种族和性别的偏见,惠特曼却从中提取了“依恋性”(adhesiveness)等术语,用以探索和表达同性之间的“同志之爱”,最终将其融入《草叶集》的创作中。这揭示了语言如何塑造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并提醒我们,今天被我们视为科学的信念,在未来也可能被审视和批判。

伪科学的“捷径”

颅相学承诺一种了解他人品格的捷径,就像占星术一样,无需真正去了解一个人。这种思想在当时的美国非常流行,人们渴望快速找到答案。

  • 颅相学的流行: 颅相学读相的招牌遍布街头,一些雇主甚至要求求职者提供颅相学报告。
  • 科学的滥用: 与此同时,法国解剖学家保罗·布罗卡等人利用“颅骨测量学”来论证他们的偏见。他们通过测量头骨大小来构建一个价值等级体系:男性优于女性,白人优于黑人。
  • 偏见的确认: 他们的“科学”并非为了理解世界,而是为了证实自己已有的世界模型。这种做法为后来服务于帝国主义的“种族科学”和优生学奠定了基础。

我对爱因斯坦大脑的重量和褶皱不那么感兴趣,我更关注的是,几乎可以肯定,有同等才华的人在棉花田和血汗工厂里生死轮回。

历史的回响

我们倾向于将祖先的荒谬观念视为进化过程中的“化石”,但这是一种危险的错觉。

  • 大脑并未进化: 人类的认知能力在几千年里没有显著进化,这意味着我们和祖先拥有同样的大脑。
  • 文化决定观念: 那些荒谬的想法并非源于智力缺陷,而是源于文化环境的塑造
  • 未来的审视: 这也意味着,我们今天许多深信不疑的观念,将来很可能也会被后人视为荒谬和充满偏见的。

寻找身体与灵魂的语言

对于惠特曼而言,颅相学提供了一座连接身体与灵魂的桥梁。在那个时代,他努力调和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而颅相学似乎为心智提供了一种组织原则。

在那个“gay”意味着“快乐”,“queer”意味着“奇怪”的时代,惠特曼在颅相学的奇异世界里,找到了为自己天性命名的语言

  • 亲爱性 (Amativeness): 被定义为异性之间“相互的依恋与爱”。
  • 依恋性 (Adhesiveness): 指“建立依恋关系的敏感性”,尤其指与同性之间的情感联系。

惠特曼认为自己的性格主要由“依恋性”主导,并曾在诗中高呼:“哦,依恋性!我生命的脉搏!”

从个人挣扎到公共诗篇

最初,惠特曼在《草叶集》中写道:“我内在有一种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在我体内。” 这种模糊的感受,源于他缺乏描述它的语言

通过颅相学的词汇,他得以命名那“被压抑的、作痛的河流”。

  • “Calamus”组诗: 在《草叶集》的后续版本中,惠特曼创作了“Calamus”组诗,这是他最坦率的情爱诗歌系列,其中充满了对“同志之爱”的颂扬。
  • 重塑语言: 他将自己对“依恋性”的私人挣扎,转化为一种公开的祝福,宣告这种情感的神圣性。
  • 超越时代的爱: 他在诗中宣告了一种全新的关系:“我是新的丈夫,我也是同志。”

惠特曼从一门伪科学的语言中,雕琢出了一套表达个人基本真理的新词汇。他利用这些词语来理解自己,理解世界,并最终想象出一种全新的、包容的爱。

我宣告依恋性,我说它将是无限的,不受束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