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工智能时代，为人类价值辩护的常见论点——即人类的产出在某些方面优于AI——是危险且不可靠的，因为它依赖于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人机能力差距。一个更稳固的立场是直接断言：人类本身就有价值。此外，衡量创意产物的质量不应只看其外在形式，更要看其背后的意图。生成式AI虽然能快速产出大量内容，但其根本问题在于，它太容易制造出有大量形式却没有清晰意图的东西。
一个危险的论点：人类的价值在于超越AI
在讨论人工智能时，人们常常用一些站不住脚的理由来证明人类的优越性。这些说法通常是这样的变体：
- AI 永远无法胜任某些任务。
- 至少，人类可以做得更好。
- 即使产出相似，人类的作品因其微妙的风格而更胜一筹，这是AI无法复制的。
- 就算AI能复制，也无法持续稳定地做到。
这种思维方式的本质是：“如果人类能产出高质量的东西，他们就是有价值的。”
这个论点极其危险，因为它完全依赖于那个正在不断缩小的人类与AI之间的能力差距。这个差距过去确实存在，现在或许也还有，但没人能保证未来它会继续存在。
一个更稳妥的说法
与其费力证明人类更强，不如考虑一个更简单、更坚实的表述：
人类本身就有价值。
你完全可以直说这句话。你不需要为它附加任何条件。这是一个强有力的声明，它的有效性不取决于某个AI模型在某个测试中的得分。
“质量”的真相：意图与形式
如何衡量一个创意作品的质量？一个关键问题是：它是否有效？它是否达成了它本应实现的目标？
这个问题暗示了“质量”包含两个组成部分：意图和形式。许多关于创意作品价值的讨论过分关注形式，而忽略了意图。
- 创作，本质上是将意图提炼为形式的过程。
- 在人类创作中，意图通常与形式密不可分。创作者会反复打磨作品，直到它足够接近自己脑海中的构想。
生成式AI的问题：有形无意
生成式AI的奇怪之处在于，它可以用极少的意图产出大量的形式。一个人可以对自己想做什么只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但AI照样能生成一些东西。比如，你让它“帮我写一封给老板的辞职信”，然后看着结果说：“嗯……看起来还行。”
所谓的“AI垃圾”（AI slop），其实是指那些形式背后难以辨认出意图的内容。按照这个定义，人类当然也能制造垃圾；只不过，生成式AI极大地降低了创造“无意图的形式”的门槛。
有人可能会说，意图体现在“提示词”（prompt）里。但对于文字作品来说，一个写得足够好的提示词，本身可能已经非常接近最终想要的形式了。
正如一位朋友所说：“如果你打算用大语言模型给我写邮件，我宁愿你直接把提示词发给我；至少那样我还能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生成式AI的病症在于，它太容易允许人们在没有可辨识意图的情况下创造出大量形式。而当你亲手创作时，犯这种错误要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