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揭示了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如何从一名曾向西方推销俄罗斯经济改革的金融家,转变为普京的核心圈内人。他利用与特朗普圈子的联系,推动所谓的“和平谈判”,试图以牺牲乌克兰主权为代价换取虚幻的商业利益。这一转变不仅反映了俄罗斯从改革希望到战争机器的堕落,也凸显了德米特里耶夫为贴近权力而不惜背叛其乌克兰出身和过往理想的个人轨迹。
普京的非典型外交官
过去18个月里,普京结束乌克兰战争的谈判努力,一直由一个没有外交背景的银行家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领导。他因在资助战争中的角色而受到制裁,却频繁往返于莫斯科和佛罗里达之间,与史蒂夫·威特科夫和贾里德·库什纳等人会面。
他的提议是:
- 美国应放弃乌克兰的主权。
- 作为交换,俄罗斯和美国公司可以获得数十亿美元的合作项目。
- 这些项目包括在北极开采矿产或联合执行火星任务等不切实际的设想。
这种想法的基础是,可以说服美国人忽视当今俄罗斯的一些最基本事实:法律形同虚设,情报机构可以随时没收你的企业,而另一场战争随时可能颠覆一切。
普京选择德米特里耶夫,不仅因为他拥有令人信服的美国背景——斯坦福和哈佛商学院的学位,以及在高盛和麦肯锡的工作经历——更因为他的身份与美方对话者相似。他是一位寡头,其妻子与普京的小女儿关系密切,这使他成为统治者的“准女婿”。
从改革者到幻术师
不久前,德米特里耶夫向西方投资者讲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他曾是经济改革的杰出代言人,宣称俄罗斯将成为一个法治、透明、资本安全的地方。讽刺的是,他曾经想要的,正是乌克兰人现在为之奋斗的东西。
- 过去的承诺: 2011年,他主动联系美国律师马修·默里,希望为他刚执掌的新主权财富基金(俄罗斯直接投资基金,简称 RDIF)制定最高的国际道德标准。
- 最初的目标: 他声称希望使俄罗斯经济多元化,摆脱对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并改善破旧的基础设施。
- 吸引西方资本: 他成功吸引了黑石集团的斯蒂芬·施瓦茨曼等美国私募股权巨头担任顾问。
然而,德米特里耶夫的转变证明,只要足够努力,你就可以模糊自由社会与恐惧统治的区别。他似乎已经强迫自己忘记了这一切,就像他忘记自己出生和成长在乌克兰一样。
命运的转折点
俄罗斯并非注定会成为今天的盗贼统治国家。德米特里耶夫的转变,与俄罗斯政治风向的改变息息相关。
2013年末基辅的抗议活动触动了普京的神经。乌克兰人所要求的开放经济——也正是德米特里耶夫当时在莫斯科所宣扬的——被克里姆林宫视为对其控制体系的直接威胁。
普京做出选择后,德米特里耶夫的职业生涯也随之转向:
- 吞并克里米亚: 美国和欧盟实施制裁,吓跑了西方的顾问。
- 角色终结: 他作为“道德与透明使徒”的时代结束了。
- 重新定位: 他巧妙地将 RDIF 改造为一个政治工具,用于安抚国内寡头和拉拢国外独裁者。
融入权力核心
德米特里耶夫不再专注于经济改革,而是将 RDIF 变成了一个服务于政治的秘密资金库。他将俄罗斯国家福利基金的17.5亿美元养老金转移给了由寡头控制的石化巨头 Sibur,其中一名寡头当时还是普京的女婿。泄露文件显示,他后来还与这位女婿分享了基金的内幕交易信息。
德米特里耶夫的个人财富也随之暴涨。根据纳瓦尔尼反腐基金会的调查,他的房地产资产在过去十年中从约500万美元飙升至1亿美元,这远非他的薪水所能解释。这很可能与他的妻子娜塔莉亚·波波娃有关,她不仅是普京女儿的朋友,还是其商业伙伴。
为普京服务的政治任务
到2016年,普京已足够信任德米特里耶夫,开始派遣他执行与金融无关的外交任务。
- 联系特朗普团队: 特朗普当选次日,他便飞往纽约,并通过中间人发短信称“我的老板向您致以最热烈的问候”,他指的老板就是普京。
- 兜售“和平计划”: 德米特里耶夫似乎参与起草了一项28点计划,该计划要求乌克兰向俄罗斯割让大片领土并大幅削减军队。作为回报,他抛出了他最擅长的诱饵:为美俄提供大量“互利共赢的商业机会”。
- 推广 Sputnik 疫苗: 普京指派这位金融家负责俄罗斯新冠疫苗 Sputnik 的生产和出口。然而,该项目因牟取暴利和违背承诺的指控而声名狼藉,加纳和肯尼亚等国因腐败和未交付问题而取消了合同。
一个乌克兰人的背叛
德米特里耶夫有一个他极少提及的特殊身份:他成长于基辅,父母是杰出的科学家。他曾就读于前苏联最顶尖的中学之一,同学对他的印象是聪明、有野心,并且“总是谈论如何摆脱灰色的苏联现实,去美国接受良好教育”。
2022年初,当俄军在乌克兰边境集结时,德米特里耶夫的父亲仍住在基辅。就在入侵前几天,他的父亲突然离开了乌克兰,邻居认为这很可能是出于他儿子的敦促。
当他的前同学被问及这位老朋友的所作所为时,他们表现出一种疲惫的熟悉感。一位现为国会议员的同学说:“我们对这种人有一个专门的称呼——yanichar。” 这个词源于几个世纪前,奥斯曼官员会绑架乌克兰男孩,将其洗脑训练成帝国士兵,再派他们回去镇压自己同胞的反抗。“叛徒”一词已不足以形容其含义。
另一位前同学提到,德米特里耶夫儿时最亲密的一个朋友在前线受了重伤。当被请求谈论德米特里耶夫时,这位朋友拒绝了,他说:“我不想谈论基里尔,我只想用枪射穿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