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律师 W. Bryan Hubbard 正在利用宗教语言和对退伍军人的关怀，成功推动共和党和特朗普政府支持迷幻药研究，特别是针对阿片类成瘾的伊波加因（ibogaine）。尽管支持该药物的临床证据严重不足且存在已知的健康风险，Hubbard 的倡导已促使德克萨斯等“红州”提供资金，并催生了特朗普政府的一项行政命令。这一进展虽然在政治上取得了跨党派的表象，却也引发了科学界对证据不足和研究被政治化的深切担忧。
一位出人意料的倡导者
W. Bryan Hubbard 是一位虔诚的南方人、终身共和党人，他的言谈中充满了关于神性的论述。他相信 迷幻药具有神圣的起源，能让人与更高的力量建立联系。在丹佛一座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下，他描述了自己如何为迷幻药（尤其是伊波加因）在共和党内激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Hubbard 并非典型的迷幻药代言人。然而，他通过与前德克萨斯州州长 Rick Perry 以及播客主持人 Joe Rogan 的合作，成功引起了前总统特朗普的注意。这次互动最终促成了一项行政命令，要求联邦机构加速对伊波加因等迷幻药的研究。
- 保守派背景： Hubbard 童年卧室里挂着罗纳德·里根的海报，他成功地向“你能想象到的最虔诚、最保守的白人共和党人”推销伊波加因。
- 右翼的反文化： 他认为，右翼对迷幻药的接受，是他们自己对建制派不信任的一种 “反文化回应”，类似于 1960 年代的左翼。
- 关键盟友： Rick Perry 在墨西哥亲自尝试伊波加因后，成为了其重要支持者。许多退伍军人也希望获得伊波加因的医疗准入。
伊波加因：希望与神话
伊波加因是一种从非洲中西部的灌木中提取的化合物。在加蓬的 Bwiti 传统中，它被用于标志成年的仪式中，其体验被法国人类学家描述为一种 “暂时的死亡”。
“伊波加因伴随着大量关于其对阿片类药物障碍有益的神话。”
尽管它作为阿片类药物成瘾治疗方法的传说可以追溯到 1960 年代，但关于其效果的可靠数据至今仍然稀少。
- 体验过程： 伊波加因的致幻效果可持续 12 到 36 小时。体验者会经历生动的幻觉，随后是沉思期。
- 潜在益处： 据称可以消除戒断症状。一些小型观察性研究表明，部分使用者在治疗后减少了阿片类药物的使用。
- 严重风险： 该药物会引起恶心、呕吐，并存在 严重的心脏风险，安全使用需要持续的心脏监护。
- 证据不足： 目前的研究要么规模太小，要么缺乏对照组，很难确定其效果是否能推广到更广泛的人群。
一套保守派的叙事策略
Hubbard 曾对迷幻药持有典型的保守派看法，认为它们是“嬉皮士的药物”。但在个人体验和担任肯塔基州阿片类药物减排咨询委员会主席的经历后，他开始寻找新的解决方案。他将伊波加因视为理想的政治候选药物。
- 空白画布： 与 LSD 或迷幻蘑菇不同，伊波加因 没有文化包袱。它几乎没有成为娱乐性药物的潜力，这使其更易被保守派接受。
- 两党议题： 通过聚焦于阿片类药物危机和退伍军人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 的治疗潜力，Hubbard 将其定位为 “终极的两党合作迷幻药”。
- 灵性包装： 他巧妙地将科学与宗教和灵性叙事结合起来，声称“科学是通往灵性的门户”，这种语言在保守派听众中产生了共鸣。
这一策略取得了显著成功，促使德克萨斯州通过了 5000 万美元的研究基金匹配法案，并推动了田纳西、密苏里等多个红州出台类似法律。
政治化背后的科学隐忧
尽管 Hubbard 在政治上取得了成功，但科学界和公共卫生专家对此深感忧虑。他们担心，政治热情正在超越科学证据。
- 证据不足的警告： 美国精神医学会等权威机构明确表示，目前 没有足够的科学证据 来支持使用迷幻药治疗任何精神疾病。
- 过度简化的风险： 倡导者有时会将伊波加因描绘成一种 快速、神奇的疗法，而淡化了其艰难的体验过程和潜在的副作用。
- 损害科学可信度： 专家担心，过多的党派支持会损害研究的公信力。
一位成瘾精神病学家表示：“我希望避免的印象是，某个特定项目或药物获得批准，仅仅是因为它们与现任政府的立场一致。”
一场分裂的“复兴”
Hubbard 的倡导揭示了迷幻药复兴运动中的一个核心矛盾。尽管他声称需要迷幻药来“恢复国家灵魂”，但他的做法本身也加剧了分裂。他与特朗普和 Rogan 的联系，使得一家进步派教会拒绝为他提供会面场所。
Hubbard 自己也感到担忧，他希望自己的听众中能有“更多的民主党人和更少的白人”。
迷幻药本身没有固定的意识形态，但它们似乎总是在人们深度质疑某些事物时出现。如今，迷幻药正在经历一场自己的“复兴”。然而，它的信徒们——从科学家到保守派政客再到进步人士——似乎很难聚集在同一个屋檐下。这场复兴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