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短视频是如何吞噬互联网的

社交媒体正在被一种称为“剪辑”(clipping)的营销策略淹没,即品牌、播客、政客和公司付费给大量匿名账户,将其长篇内容剪辑成适合短视频平台传播的片段,以利用算法获得巨大流量。这种做法虽然能带来可观的收入,但它正在模糊广告与有机内容之间的界限,更严重的是,它对长篇、有深度的内容构成了生存威胁,可能导致未来的艺术和新闻报道仅仅沦为制作剪辑片段的素材。

万物皆可“剪”

如今的互联网正在经历一场 “万物皆可剪” 的变革。无论是政治演讲、体育赛事集锦,还是播客节目,所有内容都被切碎,以适应短视频平台的传播需求。

  • 发现内容的新方式: 制作剪辑片段已成为让大众发现内容的主要途径。
  • 播客视频化: 许多播客开始制作视频,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能在 TikTok、Reels 和 YouTube Shorts 上发布剪辑。

这基本上是整个互联网的“长话短说”化(TL;DR-ification)。它截断了我们创造的一切,最终都归结为“我们需要一种让人们发现我们内容的方式”。

一个产业化的付费生态系统

这种剪辑行为已经从零散的自发行为,发展成为一个 产业化的付费生态系统。以网红 Clavicular 为例,他的成功并非来自完整的直播,而是完全建立在这些剪辑片段之上。

  • 规模化运作: 在一个月内,曾有约 1600 名“剪辑师”为他工作,生成了数万个视频和数十亿的观看量。
  • 按效果付费: 这些剪辑师根据他们发布的视频获得的观看次数获得报酬,这完全是一场利用平台算法的规模游戏。
  • 可观的收入: 据称,一些顶尖剪辑师每月可赚取数万美元,平均月收入约为 3000 美元。品牌方只需支付一笔费用,例如 10,000 美元,就能让内容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谁在为剪辑付费?

令人惊讶的是,许多家喻户晓的品牌和人物都在使用这种服务,其范围涵盖了不同行业。

  • 娱乐节目: 如《鲁保罗变装皇后秀》(RuPaul’s Drag Race)。
  • 科技公司: 如人工智能公司 Perplexity。
  • 媒体人物: 如播客主持人 Dan Bongino。
  • 大型游戏: 如《使命召唤》(Call of Duty)。
  • 政治候选人: 这使得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和模糊。

广告与内容的界限变得模糊

最大的问题之一是 缺乏透明度。当用户在浏览信息流时,很难区分哪些是自然流行的内容,哪些是付费推广的剪辑片段。

剪辑师发布的内容常常被包装成看起来像是普通用户的自发分享。例如,一个带有“我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标题的播客片段,很可能是一个付费剪辑。

一个很好的例子是,有人雇佣剪辑师大量发布乔·罗根(Joe Rogan)在播客中谈论 Perplexity 的片段。除非你仔细检查标签,否则很难发现这是付费内容。即便有些视频在标签中包含了“#sponsored”等字样,也常常被淹没在众多标签之中。

更糟糕的是,许多内容 完全没有任何披露。一些政治候选人就在没有任何标识的情况下雇佣剪辑师进行宣传,这种做法可能违反了相关法律。这使得内容平台变成了规则缺失的“狂野西部”。

对完整内容的生存威胁

这种对剪辑片段的过度依赖,最终可能导致长篇内容本身变得可有可无,仅仅是为制作剪辑而存在的手段。

“但如果过度依赖剪辑版本,那么完整的长篇内容最终会变成一种手段。如果剪辑真的是媒体和网络传播的现在与未来,人们不禁会想,当初又何必制作那个未经剪辑的、完整的内容呢?”

这对那些创作有深度、有艺术性的长篇内容的创作者来说是残酷的。作为一名深度报道的作者,即使自己也会制作视频来介绍自己的长篇作品,但心里清楚,只有极少数观看视频的人会真正去阅读原文。

这是短暂的趋势还是永恒的未来?

目前很难看到短视频统治地位的终结。对于任何希望被发现的创作者来说,短视频几乎是不可或缺的。然而,完全依赖一个可以随时改变规则的科技平台是危险的。

关键在于找到平衡:既要利用短视频来吸引新受众,又要避免让 剪辑本身成为创作的唯一目的,从而保护真正的艺术和新闻报道等长篇内容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