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回忆录通过一位曾与杰克·凯鲁亚克交往的女性的视角,讲述了两人从相识、同居到分离的往事。文章将个人记忆与凯鲁亚克成名后的挣扎交织在一起,探讨了他因《在路上》一夜成名后所面临的身份焦虑、酗酒问题以及与世界的疏离。同时,通过他临终前的烟灰缸、手稿等遗物被收藏和交易的现象,揭示了名声、记忆和物质如何在时间流逝中被赋予新的意义,以及个人情感与商业价值之间的复杂关系。
遗物与记忆的开端
一件陈列在展柜中的玻璃烟灰缸,保留着杰克·凯鲁亚克生命最后一天的烟灰,成为了他身后遗产的象征。他生于贫穷,死时也已破产,其遗物,包括睡裤和著名的《在路上》卷轴手稿,后来都被其姐夫约翰·桑帕斯出售。这卷手稿最终以 1200 万美元的高价售出。
对于收藏家来说,这些物品是“与凯鲁亚克有形的联系”。但对于叙述者而言,它们只提醒着他的缺席、他那奇异的名声,以及他亲吻时总是带着的幸运牌香烟的味道。
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叙述者在 1957 年一个冬夜与凯鲁亚克初次相识。当时她 21 岁,是一名秘书,因为读过凯鲁亚克的第一本小说《小镇与城市》而对他充满好奇。
- 初次见面: 在格林尼治村的一家餐厅,凯鲁亚克因身无分文,连一杯咖啡都无法支付,叙述者为他买了单。
- 共同话题: 两人从书籍聊起,凯鲁亚克对她正在写小说很感兴趣,这让她感到意外。
- 迅速同居: 经由艾伦·金斯伯格的安排,无处可去的凯鲁亚克搬进了叙述者位于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的公寓。
成名前的短暂平静
在《在路上》出版前的六个星期里,两人共同生活。叙述者知道他拿到第一笔 500 美元稿费后就会离开。凯鲁亚克随身只有一个拉链运动包,里面装着笔记本和几件旧衣服。这段时间,他敦促叙述者去旅行,去体验生活,因为他知道她担心自己的生活经历不足以支撑写作。当他乘船前往丹吉尔时,叙述者将他遗忘的红黑格子衬衫挂在衣柜里,期盼着重逢。
“我们会再见面的,”他在信中承诺。但他的旅行并不顺利,从对丹吉尔的兴奋到孤独,再到巴黎因法语口音被嘲笑而感到的挫败。
名声的重压
1957 年 9 月,《在路上》出版,并获得了《纽约时报》的极高评价,称其为“历史性时刻”和“一件真正的艺术品”。凯鲁亚克一夜成名。
然而,名声并未带来他想象中的快乐。
- 身份迷失: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对朋友说。他曾渴望摆脱默默无闻,但当真正失去它所带来的行动自由时,他感到无所适从。
- 依赖酒精: 为了扮演好“垮掉一代”领军人物的角色,天性害羞的他只能依靠酒精来面对访谈、派对和蜂拥而至的追随者。
- 公众的误解: 媒体和公众将他塑造成一个符号。他的卡其裤形象被用于广告,照片中的叙述者甚至被抹去。批评家攻击他的写作是“发着高烧的邋遢鬼”的产物,这可能触动了他作为法裔美国人对身份的敏感神经。
关系的终结
成名后的凯鲁亚克变得越来越难以接近。一次在酒吧外被打后,他身心受创,开始退回到长岛与母亲同住。他母亲对叙述者的犹太人身份怀有偏见,使两人的关系更加困难。
凯鲁亚克在信中让她不要再来自己家,因为不想“打扰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温柔的日常”。
最后几次见面,他都酩酊大醉,遥不可及。叙述者意识到自己必须离开。
何为留存
许多年过去了,叙述者反思自己保留和舍弃了什么。她卖掉了凯鲁亚克写给她的信,用那笔钱在佛蒙特州的林边小屋打了一口深井。她认为凯鲁亚克会理解,因为他自己也曾渴望一个山间小屋。
她曾以为,信件中的文字版权属于凯鲁亚克的遗孀,自己无法引用。但她最终明白了一个道理:
话语拥有神秘的属性;你可以失去它们的有形形式,但仍然可以保留它们。
就像她卖掉了信件的纸张,却永远记住了其中的内容。而凯鲁亚克,虽然其遗物在市场上流通,但他作为一个复杂个体的挣扎与脆弱,则通过这些记忆被真实地保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