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化正逐渐回归一种更接近古代采猎社会的价值观，这种价值观强调平等、协商和对公共利益的关注。这一趋势与世界变得更富裕、安全和互联有关。然而，这种回归也导致精英阶层形成了一个过度自信的“谈话式集体”，他们倾向于对资本、技术和意识形态进行过度监管，从而削弱了文明的适应能力和进化压力。最终，作者警告说，这种趋势可能加速文明的衰落，并呼吁通过建立更有效的制度和更注重长期适应性的治理方式来纠正这一问题。
从农夫到采猎者：两种世界观的转变
在长达一万年的农业时代，大多数人生活在一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受制于传统和权力选出的精英阶层。这些精英并不因其特权而感到难为情，也对公众福祉或辩论说服不感兴趣。
如今，情况截然不同。现代人，尤其是精英阶层，将自己视为同一个世界的一部分。精英更多是凭借才干选拔出来的，他们更关心公共福祉，也更愿意通过沟通和辩论来解决问题。我们认为世界性的问题应该由聪明的精英们通过商谈来解决。
这种转变的核心在于：现代价值观在很大程度上是向采猎社会价值观的回归。当我们变得更富裕时，我们感觉自己有能力回归到感觉更自然的采猎者生活方式。
回归采猎社会的文化证据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作者使用大语言模型分析了自1400年以来的文化变迁，并根据其倾向于“采猎风格”还是“农业风格”进行分类。
- 1926-2026年: 在可分类的文化趋势中，89% 指向了采猎社会风格。
- 1826-1926年: 65% 的趋势指向采猎社会风格。
- 1726-1826年: 59% 的趋势指向采猎社会风格。
- 1400-1726年: 趋势相反，只有37%的趋势指向采猎社会风格。
结果显示，最近一百年的文化趋势与采猎社会的价值观高度相关。此外，两个关键变化加速了这一进程：
- 世界联系更紧密： 频繁的交流、旅行和贸易让我们感觉自己是更大社群的一部分，精英们倾向于将整个世界视为自己的“部落”。
- 教育水平更高： 精英们使用更抽象的思维工具来思考和讨论宏大问题，而青年文化也推动了核心价值观的快速变迁。
“谈话精英”带来的风险
尽管这种回归创造了一个充满思想活力和理想主义的世界，但它也带来了严重的副作用。古代采猎社会的精英们主要关注如何防止部落成员获得并滥用危险的权力。
今天的精英们继承了这种思维模式，他们同样专注于识别和控制他们眼中具有潜在危险和可能导致不平等的力量，例如：外来意识形态、资本家与公司、以及核能、基因工程和人工智能等技术。
这种心态导致了一个关键问题：过度监管。
- 精英阶层的“谈话式集体”在达成共识后，会向世界各地的权威机构施压，要求其执行共识。
- 这种做法与古代采猎部落通过闲聊达成共识并集体行动的方式非常相似。
- 然而，作者认为，这种对潜在危险的过度反应，已经导致我们对许多领域进行了系统性的过度监管，从而严重限制了社会的试错空间和进化压力，削弱了文明的长期适应性。
如何纠正方向？
作者承认，我们的文明很可能因此衰落，但仍然相信有机会挽救局面。这需要我们放弃天真地依赖采猎社会的直觉，并做出重大妥协。
他提出了两条可能的出路：
- 建立更有效的共识机构： 我们需要采用如“决策市场”这类更有效、更负责任的制度，来评估政策的具体后果，从而减少决策中的偏见。
- 更加尊重适应性： 在表达我们的深层价值观时，必须更加重视长期的适应能力。无论是通过设定避免文明崩溃的神圣目标，还是让较小的政治实体直接追求其长期生存能力，都需要强有力的治理机构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