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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纳姆能驱散玛吉的幽灵吗?

撒切尔夫人的政治遗产仍在影响英国,但该国当前的问题并非仅由她造成。如今的困境源于一个更糟糕的组合:撒切尔主义最坏的部分与布莱尔主义最坏的部分相互融合。这种混合体将私有化、低工资和金融化与臃肿的官僚主义相结合,创造出一个既缺乏市场活力又缺乏有效治理能力的国家。最终,英国陷入了一种既没有集体主义的温暖,也没有个人主义的活力的困境中。

撒切尔的幽灵

撒切尔的形象在当今的政治话语中依然强大,尤其是在利物浦等北方城市。利物浦Everyman剧院上演的《撒切尔夫人遇刺记》便是一个明证。工党政客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也时常提及撒切尔政府对北方造成的伤害,例如 “去工业化” 以及 “经济、社会和政治权力的流失”

这反映出,对于许多人来说,撒切尔仍然是英国走向衰落的替罪羊。然而,简单地将所有问题归咎于她,实际上也凸显了她的政策所带来的深远影响,以及反对者在改变这一现状上的无力感。

撒切尔主义的真正伤害

即便从保守主义的角度看,撒切尔的政策也对国家造成了巨大且可能无法修复的伤害。她的改革计划虽然打着本土保守主义的旗号,却从根本上改变了英国的生产模式。

  • 出售国家资产:她将英国的国家资产大规模出售,使一个相对平衡的国民经济暴露在全球化金融资本的波动之下。
  • 破坏地区平衡:导致了工业衰退和地区经济失衡,尤其对北方城市造成了沉重打击。
  • 社会原子化:她用一种残酷的、适者生存的原子化个人主义,取代了植根于社区、工会和教会的集体主义精神。

撒切尔试图通过强硬的经济手段重塑人们的灵魂,其结果却是一个由投机者、金融精英和中介构成的经济体,而非她所设想的那个充满节俭、自立和责任感的社会。

英国当下的困局:一个混合怪物

英国的现状并非单一意识形态的结果。左派认为衰落始于1979年撒切尔上台,而右派则归咎于1997年布莱尔执政。但事实是,我们正目睹着两者最糟糕遗产的结合。

我们真正看到的是一种撒切尔主义最坏方面与布莱尔主义最坏方面的怪异混合。

这种混合系统的后果显而易见:

  • 关键行业私有化:公用事业和基础设施掌握在私营企业手中,其中许多是外国资本。
  • 工资长期停滞:公共部门之外的集体谈判几乎消失,导致实际工资近20年没有增长。
  • 经济模式畸形:过度依赖金融和法律服务,投资水平低下,经济依赖低薪劳动力和外国投资。
  • 官僚主义与市场失灵并存:国家既存在一个阻碍发展的“否决政治”和官僚“深层国家”,又缺乏对关键领域的有效干预能力。

我们最终得到的是一个 “公私合营的庞然大物”,它既没有市场的效率,也没有国家的能力。政客们无力开创新的增长模式,只能对一个早已破败的旧模式进行修补和分配。

结论:没有简单的出路

将撒切尔的幽灵视为所有问题的根源,是一种简单但无效的叙事。无论是左派寄望于伯纳姆这样的魅力人物,还是右派希望完成撒切尔未竟的革命,都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拆解当前这个 既非高效市场也非有为政府 的混合体系。正如剧中的刺客无法通过杀死一个符号来拯救自己一样,英国也无法通过简单地指责一个历史人物来摆脱困境。问题已经扩散和变异,寻找一个单一的“敌人”只会让我们忽略真正的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