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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臺北文學季》來生還做小說家:楊佳嫻與馬家輝的台港問答

香港作家马家辉回顾其创作历程,认为80年代台湾的社会活力塑造了-他持续“拚搏”的创作精神。他在其“香港三部曲”中,以电影般的快节奏和江湖黑帮题材,深入探索香港的往事,通过大量历史细节与物质描摹重建时代质感,并巧妙融入了同志情感。马家辉坦言,若有机会重写,他会更直接地处理权力、情欲与现实,并表示未来将继续挑战自我。

台湾经验:燃烧不息的“拚”劲火种

马家辉坦言,台湾经验对其影响极深,远不止于写作。他认为80年代在台湾的生活,是他知识与生命的探险期。

  • 社会氛围的刺激: 他形容80年代的台湾是“Big Bang”时代,各种言论与争辩层出不穷,充满生活刺激感,比观看戏剧更令人“血脉贲张”。
  • “爱拚才会赢”的精神内核: 当时“仿佛只要肯拚、愿拚、敢拚,明天,真的,会更好。”这种精神构成了他之后30多年不断挑战自我的生命底色,让他永远不想停下来。
  • 写作信念的确认: 台湾经验让他更执着于写作,确认了这是他的“大志”所在,并让他意识到自己对香港和台湾这两片土地都负有言说责任。

这股“拚”劲也直接促使他在50岁时,开始了撰写长篇小说三部曲的计划。

为何从长篇小说起步?

许多作家从短篇开始练笔,但马家辉一上手便选择了长篇。他将原因归结为三点:太晚、太贪、太狂。

  • 太晚: 50岁才开始写小说,感觉时间紧迫,希望一步到位,直接挑战长篇。
  • 太贪: 心中积累了太多故事和想象,想用长篇的形式“批发”式地一次写个过瘾。
  • 太狂: 最初自认有能力驾驭长篇,动笔后发现并非如此,但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狂劲坚持写完。

他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区分不同文体的写作“肌肉”:

短文和评论之类,也许像咏春的“标手”,近距离出招,发功要狠要快要准。长篇则是咏春的“黐手”,以柔克刚,厉害在左旋右转的摊、膀、伏之间。

创作关键词:黑帮、电影与同志情感

马家辉的小说情节紧密、节奏明快,这与他的个性和创作理念密切相关。

  • 强烈的电影感: 他自认是“过动中年”,无法忍受缓慢,这构成了他小说强烈的电影感。他曾梦想做导演,如今在小说创作中,他将自己视为导演,分章分节是镜头剪接,书中人物则是他的演员。

  • 江湖与黑帮: 用当代香港写江湖,几乎无法避开黑帮。他引用一个说法:英国人接管香港之初,岛上居民有三分之一具帮派背景。这段独特的历史为香港的创作者提供了丰富的故事素材。

  • 同志情感线: 小说中加入男同性恋的情节,灵感源于电影《江湖告急》。他将两个男主角的关系设定为一黑一白、一华一英,借此折射出旧时香港在殖民/后殖民背景下的 暧昧与混沌。但他强调,小说中也包含了女女和男女情谊,核心在于展现 情欲的流动不拘,以及在命运面前,人人都身不由己。

“香港三部曲”:在暧昧历史中下注

马家辉的小说致力于重建香港的历史质感,但其创作初衷并非源于宏大的历史叙事。

  • 历史的质感: 他极其重视通过物质细节(如街道、建筑名称)来营造小说的质感。他喜欢真假揉合:行刺事件、杜月笙出殡是史实,但主角的参与是虚构;尖东的夜总会场景是真的,但其中的人物是假的。为了写出历史感,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其中,以至于走在街上,“仿佛见到昔时的人,穿着昔时的服装……在我眼前走来走去。”

  • 赌徒的逻辑: 他坦言,最初并未刻意思考“集体记忆”或“文化认同”等宏大议题。他将自己比作一个“前赌徒”,第一部《龙头凤尾》成功后,便像赌徒迷信好运一样,沿用相同的模式完成了后两部。他认为,真正回应历史的,并非作者本人。

回应历史的主体,并非作者,而是书中人物。

回望与来生:若重写,会更大胆

回顾十年创作,马家辉认为如果重写三部曲,会比现在更大胆。

  • 语言上: 使用更多地道的港式广东话。
  • 内容上: 将人与人之间的情欲细节写得更露骨。
  • 现实上: 更具体地写出权力运作的细节,减少回避,更直面地上与地下、桌面与桌底、床上与床下的“江湖”。

最后他表示,自己相信有来生,并希望“来生且再让我做个小说家,再写另一组三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