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50 我以為在靈性路上前進,後來發現只是用新謊言取代舊謊言

这趟认知之旅始于作者意识到那些被内化、视为理所当然的观念,实际上是与现实脱节的“谎言”。从最初因教育形成的文化偏见到旅行中颠覆性的见闻,作者发现打破一个旧谎言,往往只是为了构建一个新谎言来替代。最终的结论是,真正的成长并非寻找某个抽象的“真相”,而是要积极地去发现并看见那些我们信以为真、却经不起现实检验的谎言,只有这样,认知才能真正松动。

有一種謊言,說謊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謊。它不像一個謊言,它像一個理所當然。

它就像一个长期没有开窗的房间,住在里面的人早已习惯了那个气味。只有走出去再回来的人,才会察觉到不对劲。这些谎言是我们理解世界的基础前提,因为从未被质疑,所以也从未被看见。

第一个谎言:课本里的世界秩序

我从小被灌输一个清晰的世界观: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而近代中国备受西方列强欺凌。这个观念不是通过思考,而是通过考试和填空题直接植入的。

这个世界观的问题不在于它是假的,而在于它的 不完整被当成了全部。它在我心中建立了一套无形的秩序——谁强谁弱,谁先谁后。这个秩序如此理所当然,以至于根本无需言说。

当现实与谎言对不上

二十几年前,我第一次去欧洲背包旅行。在我的印象里,捷克、斯洛伐克是相对落后的地方。这个印象从未被证实,但被我当成了事实。

然而,在斯洛伐克的一个旅游服务中心,我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为了规划登山,服务人员为我提供了极为细致的信息,这在当时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是难以想象的:

  • 用电脑查询并打印出精确到分钟的火车与公车班次表。
  • 详细解释登山地图上的标识,包括单行道路段。
  • 说明如何根据参考时间与自己实际花费的时间,来推算后续路程并规划回程。

我预想中的“落后”完全不存在。那个安静、细致、把旅人放在心上的地方,让那个关于“强弱”的谎言失去了立足之地。当现实和它对不上,它自己就站不住了。

第二个谎言:用新的不完整取代旧的

回到台湾后,旧的信念崩塌了,但我并没有获得自由,反而陷入了对台湾现状的种种不满和挑剔。我发现自己是个井底之蛙,而这个发现带来的重量,让我下意识地转向了对外部环境的怪罪。

謊言被戳破之後,不是立刻得到自由。是先構築另一個謊言來接住那個動搖。

“台湾不如西方”,这就是我当时住进去的新谎言。和旧谎言一样,它有眼睛看得见的证据,同样是不完整的,却被我当成了全部。我以为自己前进、成长了,实际上只是从一个房间换到了另一个房间。

直到后来在纽约,我看到寻常店家需要把洗手间上锁,并提醒顾客当心食物被游民拿走。正是这些时刻,让我开始看见台湾有它自己的样子,一个曾被“比较”框架遮蔽的样子。我终于明白,台湾有它的好,别国也有别国的好,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是真的,不需要用一个来否定另一个

真正的功课:寻找谎言,而非真相

很多人花时间找真相,但真相没有地址,没有形状。后来我才发现,真正该找的不是真相,而是谎言。

  • 谎言是具体的:它是我们曾经相信,却和现实对不上的痕迹。
  • 真相藏在暗处:它不在那些被广泛接受、光鲜亮丽的说法里,而藏在谎言背后的阴影中。谎言所在的地方,就是那些我们从未怀疑过的前提和假设。

不需要费力寻找真相,只需要努力寻找谎言。让现实有机会和它对上,然后,等著看哪裡對不上。

更深层的谎言

旅行戳破的是比较容易被看见的谎言。还有一些谎言住在更深的地方,关于原生家庭、关于自己、关于人生方向、关于灵修系统。

这些信念在我们没有能力质疑时就已进驻,它们本身就构成了我们看世界的方式。因此,有些人看似在灵性道路上不断前进,更换各种系统和老师,但如果 看世界的方式本身没有动过,那就只是在同一条路上更换风景而已。

一个谎言有时会长成一套精致、完整、有无数人共同相信的系统。住在里面的人感觉不到异样,因为“空气”就是如此。这个系统也许大部分是真的,但只要它的不完整被当成了全部,它就依然是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