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报道揭示了贝鲁特一栋居民楼在以色列空袭中的悲剧。在一次短暂的停火期间,返回家园的居民遭遇了精准炸弹袭击,导致至少 24 人死亡,其中多为妇女和儿童。全文通过阿布德一家寻找失踪女儿扎赫拉(Zahra)的痛苦过程,展现了战争给平民带来的巨大创伤,包括救援人员在废墟中日复一日的搜寻,以及家属在医院与停尸间之间的绝望奔波。
宁静午后的袭击
4月8日下午两点多,在贝鲁特艾因·梅赖赛赫社区的哈马德大楼里,许多居民正在准备午饭。这栋七层楼的建筑紧邻海滨大道,一片祥和。
- 阿布德家的姐妹玛拉克(Malak)和扎赫拉为了躲避以色列与真主党在黎巴嫩南部的战火,从家乡安昆来到贝鲁特,暂住在姨妈家中。
- 27岁的扎赫拉正在攻读生物化学硕士学位,因为战事,她的计划和抱负都被搁置了。
- 袭击发生时,短暂停火协议让人们以为可以重返家园,道路上挤满了返乡的车辆。然而,一枚精确制导炸弹击中了哈马德大楼的低层。
邻居们没有听到武器飞近的声音。监控摄像头只记录到爆炸后的瞬间:大楼喷出灰尘和家居用品,紧接着,幸存者踉跄着逃出,而其他人则冲进去救援。
废墟中的搜寻
爆炸发生后,阿布德姐妹的父亲卡西姆(Qassem)接到电话,他立刻与妻子驱车赶往贝鲁特。他们的儿子阿里(Ali)则先一步到达现场。
“我的家庭曾是完整的,但突然之间,我却在停尸间的冰柜里寻找我的妹妹。愿上帝让所有人都免于这种经历。”
在袭击现场,救援人员和志愿者在废墟中展开搜寻。
- 姐妹俩的姨妈伊卜提萨姆(Ibtisam)被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
- 玛拉克虽然受伤但幸存,被送往医院。
- 扎赫拉却不见踪影。
袭击发生15分钟后,大楼的一半发生垮塌,给救援工作带来了更大困难。救援队负责人哈立德·塔维尔(Khaled Tawil)判断,大楼是裂成两半,而不是层层叠加的“千层饼”式坍塌。这意味着被困者可能被抛向了不同方向。
战争的背景与代价
这场战争是以色列与真主党在不到两年内的第二次冲突。黎巴嫩政府首次宣布真主党的军事活动为非法,但真主党拒绝解除武装。
“我们黎巴嫩人遭受了如此多的苦难,以至于在审判日,我们将直接进入天堂。上帝会说,我们已经在地球上得到了惩罚。”
- 这场战争给黎巴嫩社会带来了更沉重的负担,国际援助有限,国家尚未从上一场战争的损失中恢复。
- 以色列占领了黎巴嫩南部 68 个村庄,相当于其领土的 10%。
- 以色列声称哈马德大楼是“真主党的恐怖主义基础设施”,但拒绝提供细节。黎巴嫩政府则向联合国提出申诉,称袭击“在高峰时段针对人口稠密的居民区”,是公然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 从现场回收的弹药碎片被武器专家鉴定为美国波音公司制造的 GBU-39B 精确制导炸弹。
一场永不放弃的搜寻
在最初的搜救结束后,仍有两人失踪:10岁的女孩法特梅(Fatme)和扎赫拉。
扎赫拉的父亲卡西姆拒绝接受搜寻结束。在家人和朋友的坚持下,官方批准了第二次搜寻。卡西姆、儿子阿里和志愿者们一同返回废墟,用手挖掘。
卡西姆对救援队长说:“不,我会站在你旁边,我坐不住。” 儿子阿里也说:“当别人在寻找我妹妹时,我不能袖手旁观。”
他们在废墟中发现了各种生活痕迹:家庭照片、带血的衣服、书籍、孩子的作业本,以及一本《古兰经》和一张圣母玛利亚的画像。阿里找到了扎赫拉的牛仔夹克和眼镜框,他紧紧地把它们抱在胸前。
经过数日的寻找,搜救人员发现了一些身体碎片。法特梅的哥哥最终通过DNA确认了妹妹的残骸。
“我认得她的手”
在寻找扎赫拉的过程中,卡西姆每晚都会去停尸间。他看到一条从肩膀到手指完整的右臂,以及部分躯干和受损的双腿。
“我有一种感觉,说不出来,这条手臂是我们的。我认得她的手。她过去常常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抚摸我的头发。她的手,很难忘记。当我看到那条手臂时,我的心都颤抖了。”
DNA检测证实,卡西姆的感觉没有错,那条手臂确实属于扎赫拉。
两周后,扎赫拉在家乡安昆下葬。在墓地,当工人们用水泥抹平坟墓时,卡西姆说:“留个空位,以防我找到她更多的部分。”
尽管停火协议已经生效,但冲突仍在继续。卡西姆说,他仍然感觉被吸引到那个废墟现场。
“它刻在我的心里。我在那里找到了自己。也许是因为我想象她还在那里,和她的姐姐、姨妈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