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精英们鼓吹人工智能将带来更短的工作时间和全民基本收入 (UBI),但这并非出于善意。这一策略旨在解决一个根本矛盾:如果自动化消灭了工作岗位,也就消灭了购买其服务的消费者。通过回顾历史,从废奴后的契约劳工到工业革命时期“工人兼消费者”的诞生,可以看出 UBI 可能是将失业者转变为被动消费者的现代手段,确保自动化产生的利润最终回流到少数科技巨头手中。因此,自动化带来的财富应被视为公共资源,由全社会共享。
AI 时代的悖论与自救
硅谷高管们对全民基本收入 (UBI) 的支持并非出于慷慨,而是一种 自我保护。他们面临一个简单的商业悖论:如果自动化摧毁了人类的工作,它同时也摧毁了购买人工智能订阅服务所需的客户群。
如果自动化消毁了人类的工作岗位,它也消毁了购买 ChatGPT、Claude 或 Gemini 等人工智能订阅服务所需的客户群。
因此,主张向民众发放现金,本质上是为了在自动化大规模取代人力后,通过人为手段维持一个有消费能力的市场。这种做法与历史上精英阶层为维护自身利益而采取的经济手段如出一辙。
历史的重演:从奴隶到契约劳工
要理解为何精英阶层如今青睐 UBI,我们需要回顾奴隶制被废除后发生的事情。19 世纪,强制劳动是业主无需支付工资即可获利的终极方式。当奴隶制在法律上被废除时,旧的经济体系并未消失,而是改头换面。
- 名义上的自由:在 1848 年法国殖民地留尼汪岛,废奴法令给予了奴隶法律上的自由,但 没有提供任何金钱或土地 让他们生存。
- 新的奴役形式:种植园主迅速推出了 契约劳工 (engagisme) 制度。前奴隶被严格的五年合同所束缚,报酬仅是微薄的工资和基本食物。
- 债务陷阱:通过人为制造的债务和严苛的法律,对劳动者的剥削实际上从未停止。
从奴隶制到契约劳工的转变,证明了精英阶层总能找到新的方法来持续从劳动者身上榨取财富,即使在旧制度瓦解之后。
现代消费主义的诞生
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工厂面临一个新问题:机器生产了大量商品,但工人的工资太低,根本买不起。为了解决这个矛盾,资本主义催生了一个基本法则:工人必须转变为消费者。
亨利·福特推行的五天工作周和五美元日薪,常被美化为善举。然而,历史数据表明,这完全是 交易性的优化策略。其目的是解决灾难性的员工流失率,并为大规模生产的汽车确保一个足够的国内市场。工人需要有闲暇时间和现金,才能购买他们自己在流水线上制造的汽车。
当 20 世纪末工资增长停滞时,企业通过建立一个庞大的 债务体系 来维持这种购买循环,允许工薪阶层通过预支未来的劳动力来继续消费。
技术封建主义:AI 与 UBI 的未来图景
今天,大型语言模型和人工智能的崛起是这一历史进程的最新阶段。当企业用 AI 取代人类来削减成本时,它们也面临着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一个没有受薪工人的经济体,就是一个 没有总需求的经济体。
这解释了 UBI 的真实目的。科技亿万富翁推动政府发放津贴,不是为了公平地重新分配财富,而是为了设计一种 紧急资金注入,以防止消费市场崩溃。
在一个由少数科技巨头拥有所有工具和数据基础设施的人工智能经济中,UBI 只是一个闭环。政府把现金发给失业者,而他们立即将这些钱转回给科技公司,用于支付订阅费、自动化送餐或数字娱乐。
这个计划缺乏真正的远见。科技精英并非分享人工智能的所有权,而是试图建立一个现代版的 技术封建主义。就像 1848 年的契约劳工一样,现代公民表面上从工作中解放出来,却沦为永远被困的 专属消费者。
真正的议题:财富的归属
科技行业正在通过清晰的三个步骤来解决其利润问题:
- 消除人力:使用可扩展的 AI 系统来最大化企业利润。
- 推出 UBI:作为经济缓冲,确保人们有足够的现金来继续购买产品和订阅服务。
- 锁定控制权:将核心代码、硬件和数十亿利润牢牢掌握在私人手中。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机器是否会抢走我们的工作,而在于我们为何要接受一个让我们仅仅为了把钱转回给科技公司而存在的系统。这些人工智能系统是基于 全人类知识的集体历史 所创造的数据进行训练的。因此,自动化所产生的财富应被视为 属于公众的共同资源,而不是少数人的私有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