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政治斗争与经济困境紧密交织。工党潜在领袖安迪·伯纳姆若上台,将面临与莉兹·特拉斯相似的困境:缺乏一个完整且经过深思熟虑的经济方案。英国真正的问题根植于长期的生产率停滞、收入分化和一系列政策失误,这些共同引发了民众的不满。伯纳姆提出的“曼彻斯特主义”因忽视宏观经济现实而不可行。因此,他最明智的选择是放弃自己的理念,延续前任斯塔默和里夫斯的谨慎财政路线,以安抚至关重要的债券市场。
缺乏准备的风险
当一位新首相踏入唐宁街10号时,最好已经准备好一个完整的战略,这是莉兹·特拉斯短暂任期留下的教训。目前来看,安迪·伯纳姆就像当初的特拉斯一样毫无准备。他虽然对经济有强烈看法,但并未形成一个连贯、经过压力测试和成本核算的策略。
相比之下,托尼·布莱尔和戈登·布朗在1997年大选前,以及玛格丽特·撒切尔在七十年代末,都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来制定其经济战略。英国在八十年代和二十一世纪初的经济成功,正是建立在这种艰苦思考和努力之上的。
当你作为首相第一次走进唐宁街10号的大门时,你最好做好准备,并有一个完整的策略。
英国真正的问题所在
自全球金融危机以来,英国经济的一个深层次问题始终未能解决:生产率增长停滞。政治上的不满情绪随之累积,并在2016年的脱欧公投中爆发。民众不满的根源在于具体的经济数据:
- 中等收入群体的困境:从2007年到2016年,中低收入群体的实际可支配收入(扣除住房成本后)增长停滞。对于处于收入分配第四个十分位(略低于中位数)的群体来说,他们2000年的净收入是23,500英镑,去年仍然是这个数字。
- 失败的经济政策:一系列“非受迫性失误”加剧了问题,包括量化宽松、财政紧缩以及在新冠疫情期间过度的财政刺激。
- 通胀的助推器:养老金“三重锁定”机制(保证养老金增幅不低于通胀、平均工资增长或2.5%中的最高者)在物价飞涨时期,变成了一台加剧通胀的末日机器。
这些因素共同导致了英国的政治动荡,催生了脱欧和“改革党”的崛起。
“曼彻斯特主义”为何行不通
伯纳姆提出的“曼彻斯特主义”(Burnomics)认为,在曼彻斯特行之有效的模式可以推广到整个英国。这是一个典型的合成谬误——将单个城市的成功经验错误地推广到一个国家。
两者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宏观经济学:
- 城市没有自己的货币。
- 城市更没有自己的债券市场。
对于伯纳姆来说,理解并应对债券市场将是一个全新的、且可能充满痛苦的经历。
无法回避的债市
伯纳姆曾表示,英国需要“摆脱受制于债券市场的束缚”。他的一位支持者甚至宣称,一旦伯纳姆上台,“市场将不得不就范”。这种想法是危险且天真的。
债券市场并非政治活动家,它们只是根据现有信息进行交易,评估一个经济方案的可持续性。
“灵活”的财政规则,在财政政策中,永远是 更高债务 的委婉说法。
如果伯纳姆政府为了公共开支项目而提高税收并产生更高赤字,却没有一个可信的增长战略来支撑,债券市场几乎肯定会质疑其策略的可持续性。他们关心的是整个经济计划,而不仅仅是赤字本身。“曼彻斯特主义”并非一个连贯的方案,只是一堆脱节的、带有道德优越感的口号。
最现实的选择
如果伯纳姆成为首相,他将是继特拉斯之后准备最不充分的一位。在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做法是安抚市场,避免冲突。
“在这种情况下,伯纳姆能做的最聪明的事就是背叛他的追随者,加倍执行斯塔默的政策,并让里夫斯继续担任财政大臣。”
这样做可以让他摆脱债券市场“义警”的纠缠。他的支持者会感到愤怒,但他们又能做什么呢?总不至于马上再来一场领导权争夺战吧?
当然,也存在更糟糕的情况:伯纳姆可能会选择错误的顾问,并凭借议会的巨大优势一意孤行。那样的话,故事的结局很可能又将与债券市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