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实验揭示，人工智能已能高度模仿特定作家的风格，甚至让熟悉作者的亲友都难以分辨真伪。作家瓦乌希尼·瓦拉让 AI 学习自己的作品后生成新段落，并与自己写的片段混合在一起，结果无人能准确区分。这一发现挑战了“AI 写作空洞无物”的普遍看法，证明 AI 生成的文本可以非常“像人”，并促使我们重新思考原创性的定义，以及我们对艺术的抵触情绪，可能更多源于对大型科技公司控制文化的反感，而非技术本身。
一场难以分辨的实验
人们普遍认为 AI 写作有一些明显特征，比如过度的比喻、重复的句式和不自然的表达。但作家瓦乌希尼·瓦拉进行的一项实验，颠覆了这种看法。
她让研究人员用她过去所有的作品（包括书籍和新闻报道）来训练一个 AI 模型，然后让这个模型生成一段她尚未发表的小说风格的文字。
- 实验内容：她将 AI 生成的段落与她自己写的段落放在一起。
- 测试对象：她将这些文本发给了最了解她写作风格的人，包括她从 13 岁起最好的朋友和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作家朋友。
- 惊人结果：没有人能准确地识别出哪个是她写的，哪个是 AI 写的。
以至于事后，瓦拉自己都表示：“我如今也记不清哪些是我写的，哪些是 AI 写的了！”
人类写作的“瑕疵”之美
在节目中，主持人尝试分辨两段文字。第一段文字逻辑清晰、结尾有力，主持人以为是瓦拉的作品，结果却发现是 AI 生成的。
有趣的是，瓦拉本人写的那段文字中包含一个语法错误。许多人正是因为这个错误，而误以为那段话是 AI 写的。
我想说，我们写作是因为我们情不自禁，不管有没有人会读它们（them）。（原文中them指代不明）
瓦拉指出，这个语法错误恰恰是它是人类作品的最好证明。AI 通常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引出了一个核心观点：AI 追求的是无误，而人类的创作充满了不完美和意外，这或许正是其魅力所在。
AI 真的没有“灵魂”吗？
这次实验让瓦拉开始质疑自己对“原创性”的执念。如果 AI 可以通过学习她过去的作品来预测她未来的风格，那她是否如自己想象中那样具有原创性？
但另一方面，她也感到自己的观点得到了印证。她并不同意“AI 文本天生就没有灵魂”的说法。
- AI 并非天生空洞：人们之所以觉得 AI 写作听起来像“企业客服”，是因为当前市面上的 AI 产品被特意设计成了那种风格，但这并非技术的限制。
- AI 可以听起来很“文学”：从技术上讲，训练一个听起来像人类、甚至具有文学性的 AI 模型非常容易。我们之所以不熟悉，只是因为目前的产品形态不是那样的。
很多人认为 AI 写作听起来空洞，是因为 AI 公司在最新产品中，特意将其设计成某种企业客服腔调。人们便以为 AI 天生如此，但事实并非这样。
我们真正抵触的是什么？
研究表明，虽然人们在盲测中有时更偏爱 AI 生成的文本，但一旦被告知某段文字由 AI 创作，他们的兴趣就会骤降。
这说明，我们关注的焦点或许不应是“人类 vs. 科技”的二元对立。我们抵触的可能不是机器创作本身。
我们想与彼此交流。我们不想从那些拥有巨大财富和权力并试图控制我们的大型科技公司那里接受我们的艺术。
最终，我们对文学和艺术的期望是与另一个“人”建立连接。当艺术的来源变成一个匿名的、强大的商业实体时，这种连接感便消失了，这或许才是我们真正感到不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