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特朗普政府正系统性地削弱环境保护法规,但环境运动自身也因过度关注抽象的气候变化议题、脱离了与其息息相关的自然本身而失去了公众共鸣和政治影响力。解决方案在于将减排目标与对森林、野生动物和水域等具体生态系统的保护重新结合,通过建立一种根植于本地、可感知的“地方型环境主义”,来重新唤起公众的热情和支持。
气候议题如何吞噬了“环境”
环境运动的初衷源于对自然的热爱与保护,例如设立国家公园以保护壮丽景观,或成立奥杜邦学会以拯救濒危鸟类。然而,随着气候变化议题的兴起,它逐渐从众多环境问题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主导性议题。
- 概念的取代:在媒体和政策讨论中,“气候”在概念上吞噬了“环境”。许多关于荒野或海洋保护的报道,现在都被归类在“气候”的标签下。
- 资金的转向:对自然保护的资助,如亚马逊森林保护,越来越多地被重新包装为应对气候变化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其主要动机变成了储存碳,而非保护生态系统本身。
- 关注点的偏移:环保组织的重心发生了变化。在 2010 年代,超过一半的新成立环保组织的名称中都包含“气候”一词,而其他如土地、水、野生动物和地方污染等问题则被边缘化。
气候问题最初提升了环境主义的地位,使其成为外交官、CEO 和银行家眼中的“严肃议题”。但久而久之,气候问题掩盖了其他环境问题。
“去碳化”的陷阱
当前主流的气候解决方案是“去碳化”,即在不减少消费的前提下,通过技术手段消除温室气体排放。这种方法虽然有其必要性,但也存在明显的局限性。
- 忽视自然:它将地球简化为一个碳处理器,忽视了淡水、物种多样性等其他自然馈赠的脆弱性。一些技术至上的倡导者,如比尔·盖茨,其气候方案中甚至没有提及森林、生物多样性或自然。
- 缺乏感召力:“去碳化”是一个抽象、技术性的概念,它关乎“减去”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围绕这样一个概念很难建立起一场充满激情的群众运动。
- 治标不治本:即便实现了能源的清洁化,如果人们追求更“奢华”的生活方式,对自然资源的开采和消耗仍在继续,采矿废料和其他形式的污染依然会使地球窒息。
解决一个变量——碳——仍然会让地球因生产那些更奢华生活所需的商品和服务而产生的采矿废料和其他污染而窒息。
回归自然:一种“地方型环境主义”
真正的出路在于将气候议题与人们能够亲身感受和热爱的具体地方重新连接起来。人们会保护他们熟悉和喜爱的东西。
- 自然更具共识:相比于在政治上高度分裂的气候议题,对“保护土地和野生动物”的支持在不同党派中都拥有极高的共识。民调显示,两党支持率差距远小于气候问题。
- 地方行动的力量:当环保与人们生活的具体地方相结合时,可以跨越党派分歧,促成真正的合作。无论是保守派的猎人还是城市居民,都关心他们生活、徒步、垂钓的地方。
“别动我的海龟。受保护就是受保护。”
这句来自佛罗里达州共和党议员的口号,生动地体现了地方性、具体性的环保主张所具有的强大号召力。
重新连接气候与自然
一个更完整的环保策略,应该将大气圈和生物圈的保护重新结合起来。
- 政策层面:在气候政策中,不仅要推动工业去碳化,更要大力保护森林、红树林和海带床等能够大量吸收碳的生态系统。同时,需要鼓励人们减少消费。
- 行动层面:气候倡导者可以利用人们熟悉的本地生态环境,来解释气候变化的真实影响,使其变得与个人相关。
- 个人层面:每个人都可以从放下屏幕、走向户外开始,重新建立与自然的联系,感受鸟鸣与花开,理解我们究竟在为保护什么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