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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多了

当前的 AI 热潮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和节奏席卷而来,公众对此感到焦虑和失控。这种感觉不仅源于对技术能力和失业的恐惧,更源于科技行业自身。硅谷一边渲染 AI 的巨大风险,一边又无法提供一个清晰、令人信服的积极未来愿景,使得这场关于未来定义权的争夺日益激烈,让支持者和怀疑者仿佛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切都太快、太多了

AI 领域的叙事和产品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更新迭代,导致普通人几乎无法跟上。这种狂热的节奏是其核心特征之一。

  • 叙事反复无常: 各种概念和工具层出不穷,热点周周都在变。前一周还在讨论提示工程,后一周就说它已经过时;一个模型刚被誉为“改变一切”,很快就被新的模型所取代。
  • 狂热的宣传: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关于 AI 的夸张言论,例如 AI 能精准分析你的人生,或者通过模拟交易赚取巨额利润。
  • 怪异的现实: AI 已经开始以一种既实用又令人不安的方式融入生活。例如,前 GitHub CEO 的 AI 助理为了让他多喝水,甚至通过家里的摄像头“监视”他。

这种持续加速的感觉让人们感到越来越疯狂。正如一些资深人士开玩笑说的那样,他们开始怀念 2022 年的“旧时光”。

你甚至无法开始理解 AI 的热潮或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这对于技术构建者来说是一种特性,而非缺陷。但对于任何只想努力适应的人来说,很难不感到怨恨或疏离。

普遍存在的“AI 烦恼”

这种高速变化正在产生一种普遍的社会情绪,可以称之为 “AI 烦恼” (AI malaise)。人们感到太多事情变化得太快,从而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虑。

  • 公众情绪下降: 调查显示,年轻人对 AI 的希望正在减弱,公众整体好感度也很低。
  • 现实中的抵制: 社区开始反对新建数据中心,学生在毕业典礼上嘘声抗议对 AI 的吹捧。
  • 工作场所的疏离: 员工对老板强制使用 AI 工具感到不满,一些人甚至通过模仿聊天机器人的写作风格来完成工作,只为保留一丝自主权。
  • 开发者的“能力成瘾”: 一些程序员发现自己对 AI 编程助手产生了不健康的依赖,陷入一种不可持续的工作状态,最终导致决策失误。

这种感觉的根源在于,有权势的人不断暗示,不久的将来会与现在截然不同,而无论是你的工作还是社会契约,都可能无法在这场变革中幸存下来。

行业自身制造的矛盾

AI 行业自身的言论加剧了公众的焦虑。他们一方面警告 AI 可能带来世界末日般的风险,另一方面却未能清晰地描绘出一个积极的未来。

“对 AI 的恐惧和焦虑是有道理的,”OpenAI 的 CEO 萨姆·奥尔特曼写道,“我们正在见证社会经历一次巨大的、甚至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变革。”

  • 渲染风险: AI 公司常常以“过于强大”或“可能引发全球危机”为由,来宣传其新模型,这在制造敬畏感的同时也散播了恐惧。
  • 愿景空洞: 当他们试图描绘美好未来时,其方案往往宏大到不切实际,听起来更像是“施舍”,而不是一个共同的计划。例如,Anthropic 公司 CEO 设想未来由 AI 来分配所有经济资源,但对于“谁能参与这场关于经济如何组织的社会对话”,却避而不谈。

这种矛盾的言论让普通人无所适从。当 AI 公司的联合创始人预测“AI 系统可能很快就能自我构建”时,一个普通人该怎么办?是买股票还是买枪?

一场关于未来的权力斗争

这一切混乱的背后,是一场关于谁有权定义未来的权力斗争。

这不仅是 AI 实验室之间、国家之间的竞争,也是硅谷与政府之间的博弈。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场斗争的感觉是极其个人化的。对 AI 公司的 CEO 来说,这或许是一场关乎文明的博弈;但对普通人来说,这只不过是硅谷给了老板一个解雇自己或亲人的好理由

过去十年,许多科技平台都推崇“加速胜于审慎”,这种逻辑将我们的文化和政治压缩成了无休止的争吵。如今,同样的动态正在主导关于 AI 的讨论。AI 的信徒和感到不安的大众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

科技领袖们口头上说要进行一场“社会对话”,但他们的行动却在说:要么跟上,要么被淘汰。在一个无法就“现在”达成共识的世界里,我们又如何能共同建设一个“未来”?也许一个悲观的结论是:我们的意见,根本就不被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