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届威尼斯双年展在政治争议和情感张力中举行，已故策展人高尤·库奥的愿景贯穿始终。展览不仅受到国际冲突的深刻影响，其艺术作品也集中反映了当下的集体焦虑。艺术家们通过五个明确的趋势——出生与生育、不可拍摄的感官体验、水资源、原始材料和头发——探讨了生态崩溃、社会分裂与战争的阴影。
出生与生育
在全球许多地区面临出生率下降的背景下，艺术家们正通过作品探讨生育的焦虑、负担与喜悦。
- 母性神话与现实： Wangechi Mutu 的巨大怀孕腹部雕塑，以及 Buhlebezwe Siwani 用肥皂制作的孕妇雕像，都将焦点放在了母性身体上。
- 体验式育儿： 日本馆让参观者亲手照顾一个婴儿娃娃，以此体验 父职的负担与喜悦。这一互动装置巧妙地将艺术创作与生物创造联系起来。
- 生育危机： 丹麦馆则更直接地回应了 男性生育能力下降 的社会现实。展出的冷冻精子容器和以色情演员扮演精子库员工的影像作品，以一种怪诞而大胆的方式，展望了生育科技可能带来的未来。
不可拍摄的体验
许多展览明确拒绝了当代艺术的“网红化”，转而追求那些无法被手机轻松捕捉和分享的感官体验。
艺术正在回归其本身，强调现场、多维度的感官沉浸，而非易于传播的视觉奇观。
- 限制摄影： 奥地利、埃及和荷兰馆都要求观众收起手机。Florentina Holzinger 的表演、Armen Agop 的静谧空间，以及 Dries Verhoeven 在完全黑暗中进行的表演，都强化了无干扰的在场感。
- 声音与气味： 圣座馆的 声音漫步 让观众戴上耳机，在音乐家们创作的音景中穿行。主展中也充满了声音和气味的装置，例如 Cauleen Smith 唤起洛杉矶公园气味的作品，以及 Manuel Mathieu 散发着广藿香和香根草气味的作品，后者甚至推出了配套的香薰蜡烛。
- 味觉与触觉： “白俄罗斯自由剧院”通过带有特殊气味的蜡烛和能让舌头发麻的食物，让观众从感官上体会政治犯的困境。
水
在常年受海平面上升威胁的“水城”威尼斯，水不仅是创作材料，更是探讨人与自然关系的有力象征。
- 气候变化的警示： Melissa McGill 的装置模仿泻湖的波浪，直接回应了海平面上升对当地人的影响。另一件作品则通过 LED 灯展示 实时海洋变暖数据，将抽象的危机具体化。
- 水的物质性： 加拿大馆直接将一个水池和睡莲搬进展厅。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奥地利馆，一个房间被水淹没，表演者在喷气式滑雪板上旋转；另一个水箱里则装满了经过参观者尿液净化的水。
这一充满争议的展示，不仅暗指海平面上升的紧迫性，也预示着在资源有限的未来，我们可能面临的极端选择。
原材料
泥土、盐和沙子等原材料被广泛使用，它们承载着关于民族身份、环境创伤和领土争端的深刻内涵。
- 故土的碎片： 阿根廷馆铺满了白盐，阿曼馆带来了沙漠的沙子，而乌兹别克斯坦馆则用盐和沙子来纪念干涸的咸海。艺术家们将 自己家乡的物理碎片 带到双年展，以此表达对土地的认同与忧虑。
- 历史的沉淀： Dawn DeDeaux 的作品使用了 灰烬和泥土。另一组来自黎巴嫩艺术家的雕塑则包含了从难民营考古遗址中提取的地质样本，探讨了废弃物比制造它们的社会更长久的存在。
头发
作为介于身体与物品之间的特殊存在，头发成为艺术家们探索身份、传统和历史的媒介。
- 文化与传统： Temitayo Ogunbiyi 的画作将植物形态与 非洲传统发型 的编织方式相结合，探讨了散居传统如何塑造当代文化。
- 身体与感知： Marina Abramović 的装置使用了大量假发马尾，当观众靠近时会轻轻摆动，带来一种既不安又舒缓的触觉体验。
- 历史与记忆： Adebunmi Gbadebo 的陶瓷雕塑中混合了 人类的头发，尤其是非洲式发绺，并与泥土和稻米混合，以此纪念祖先在奴隶制下的强制劳动经历，重新夺回了 非裔散居者的历史和政治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