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外科医生马蒂·马卡里在担任 FDA 局长的一年里，因将政治考量置于科学独立性之上而备受争议。他在电子烟、堕胎药、疫苗和药品审批等多个关键问题上，屡次推翻内部科学家的专业建议，导致 FDA 内部混乱，并招致了从企业到社会团体的广泛批评。尽管他最终可能因为在电子烟问题上误判了总统的政治立场而丢掉工作，但他将政治偏好作为决策依据的做法，已经为该机构的公信力开创了一个危险的先例。
将政治凌驾于科学之上
传统上，FDA 的力量源于其科学独立性。民众对其监管的食品和药品的信心，建立在科学而非政治偏好的基础之上。
将一种药物推向市场，仅仅是因为局长或总统的偏好，或者掩盖政治上不便的研究，并不会激发人们对美国食品和药品安全的信心。
然而，马卡里一再表明，他愿意将政治放在首位。这种策略虽然可能满足了短期的政治需求，但也为他自身的垮台埋下了伏笔。
以政治工具审批药物
上任后不久，马卡里便推出了一个名为“局长国家优先凭证”的试点项目，旨在为符合所谓“国家卫生优先事项”的药物提供快速审批通道。
- 审批标准模糊： 传统上，快速通道只提供给那些能满足“严重且未被满足的医疗需求”的药物。
- 白宫直接干预： 在新计划下，所有凭证的发放都需经由白宫批准，这使得药物审批变成了与制药公司就药品定价进行谈判的政治筹码。
- 利益交换： 当礼来和诺和诺德公司同意降低其减肥药价格并在特朗普品牌网站上销售后，两家公司便获得了针对其新款减肥药的快速审批凭证。
频繁推翻内部专家意见
马卡里及其副手经常以明显的政治动机，否决 FDA 内部职业员工的科学建议。
- 堕胎药审查： 他曾指示员工将堕胎药米非司酮的安全性审查推迟到中期选举之后，尽管他曾公开承诺会认真审查相关数据。
- 疫苗政策： 他任命的疫苗负责人 Vinay Prasad 迅速限制了年轻人和健康人群接种新冠疫苗，并阻止了一款新的 mRNA 流感疫苗的审查。这些决定都与当时政府高层对疫苗的怀疑论调相符，并且都是在违背 FDA 内部专家建议的情况下做出的。
- 电子烟授权： 据报道，马卡里亲自推翻了 FDA 科学家们的建议。这些科学家建议授权销售那些包含防止未成年人使用功能的新型风味电子烟。
电子烟风波：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讽刺的是，最有可能导致马卡里下台的丑闻，恰恰是因为他没有将总统的政治偏好放在首位。特朗普将保护电子烟行业视为一个重要的政治承诺，并曾就 FDA 的强硬立场当面质问马卡里。
马卡里本人对电子烟产品持极其怀疑的态度，甚至公开质疑政府数据显示青少年吸电子烟比例下降的真实性。然而，在遭到总统的质问后不久，FDA 迅速宣布，之前被马卡里阻止的电子烟产品现在将被授权。
危险的先例
当你作为局长上任时，你面临一个选择：是把科学扔出窗外，听从媒体、说客和企业利益的摆布，还是做正确的事？
这是马卡里在一次采访中为自己辩护时说的话，听起来与他曾经批评的前任们如出一辙。
FDA 局长得罪人是常态，因为他们必须对实力雄厚的公司产品做出艰难决定。马卡里并非第一个屈服于政治压力的人，但他却是第一个如此明显地将此作为习惯的人。对他来自各方的批评都指向同一个问题：他一次又一次地将个人或其上级的政治偏好置于科学证据之上。这些决定可能最终会结束他的局长生涯，但它们已经为政治干预 FDA 的独立性开创了一个危险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