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 Basil Halperin 认为,如果人工智能(AI)能带来极快的经济增长,那么利率也必将大幅上升。当前市场的低利率表明,投资者并不预期短期内会出现爆发式的AI增长。他还指出,AI无法成为解决公共债务问题的灵丹妙药,因为经济增长(G)的加速会同步推高利率(R),两者效应大致相抵。在货币政策方面,他主张央行的核心任务是避免“搞砸”经济,而非解决财富分配等财政问题,并因此支持名义GDP(NGDP)目标制。他的政策思路寻求在各种不同的经济模型假设下都能保持稳健,体现出一种务实的风格。
AI、增长与利率
Halperin 的模型表明,极快的 AI 增长必然伴随着极高的利率。因此,金融市场目前并未出现极高利率,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意味着市场不认为未来一二十年内会发生爆炸性的经济增长。
我认为我们很可能会经历类似 90 年代末那样的互联网繁荣,增长出现大幅飙升……但要达到一些人非常看重的 30% 的GDP增长,在未来五年内肯定不会发生。也许 20 年后情况会变。
他认为,长远来看,如果劳动力被完全自动化,经济的“急剧加速”是完全可能的。但就未来 5 到 20 年而言,市场并未看到这种迹象,而“市场本身就是一种人工智能,非常擅于预测未来”。
AI 无法解决公共债务问题
许多人曾希望 AI 带来的经济增长能解决美国的公共债务问题,但 Halperin 对此表示怀疑。
更快的增长意味着更高的税收收入,但在一般均衡中,更快的增长也意味着更高的利率,即新发行债务的利率更高。
他解释说,美国国债的平均期限约为六年,这意味着政府必须不断以新的利率来滚动其债务。问题的关键在于利率(R)和增长(G)之间的关系,即 R 减去 G 的值。
- 核心发现: Halperin 的研究数据显示,增长(G)和利率(R)的变动几乎是一对一的。
- 结论: 更高的增长会导致利率同等程度的上升,这意味着偿还新债务并不会因为 AI 的出现而变得更容易或更困难。
- 引申: AI 不是解决我们债务问题的灵丹妙奥。
货币政策的真正目标
Halperin 是名义GDP(NGDP)目标制的拥护者,其观点深受乔治·塞尔金和米尔顿·弗里德曼的影响。
- 塞尔金的影响: 塞尔金的著作《Less Than Zero》是过去三四十年货币经济学中概念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因为它深入探讨了央行到底应该做什么。
- 弗里德曼的影响: 弗里德曼强调了货币政策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
货币政策能做的,是确保它不会在应对冲击时搞砸经济。这是他 1968 年著名演讲的根本教训。……货币政策可以帮助经济在 AI 驱动的转型中不至于出乱子,但无法解决问题。这真正是财政决策者的问题,是再分配的问题。
对稳健与务实模型的偏好
Halperin 认为,我们并不确切知道哪种形式的“粘性”(如价格粘性、工资粘性或信息粘性)在经济中最为重要。因此,我们需要一种在多种假设下都相对最优的稳健方法。
至今我仍不清楚,粘性价格是否明显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名义摩擦。……没有人对所有这些不同的摩擦进行过直接的比较。
正是这种不确定性,使得 NGDP 目标制显得尤为可取。
- NGDP 目标为何最优: 当一个高效率的公司(生产率提升)增加产出(Y上升)并降低其价格(P下降)时,经济中的平均价格水平会下降。
- 稳定机制: 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名义GDP(P x Y)的稳定,也相当于稳定了其他所有公司的名义成本,使它们没有改变价格的动机。因此,NGDP 目标制、名义收入目标制或名义工资目标制都指向了同一个逻辑:“审视”冲击,而不是追求严格的通胀稳定。
他将这种方法总结为“折中最优”(eclectically optimal),即在多种理论模型下都表现良好。这种务实的态度,以及融合新凯恩斯主义和弗里德曼思想精华的能力,使他被视为延续了 Bennett McCallum 传统的宏观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