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政策改革之所以难以成功,并非因为法律本身无效,而是因为地方精英和政治势力总能找到规避其精神的办法。无论是住房改革、航空业竞争还是政党发展,根本问题都在于缺乏实现目标的持续政治共识。精神航空的破产是市场竞争的正常结果,而非需要政府干预的危机。美国低成本航空市场不如欧洲发达,是因需求结构不同。而共和党若想恢复健康,就必须放弃极端化,转而通过温和务实的策略在多元化的选区中赢得选举。
住房改革的真正挑战
一项要求城镇允许建造更多住房的州法律,其效果很容易被地方操作所削弱。例如,马萨诸塞州的一项法律要求城镇在交通便利的区域划定地块,允许建造中等密度的住宅。
- 规避手段: 马布尔黑德镇(Marblehead)为了遵守法律,选择了一个高档私人乡村俱乐部所在的区域进行重新规划。
- 真实意图: 该镇的官员们很清楚,这个俱乐部实际上并不会被重新开发。
- 根本问题: 如果每个城镇都采取这种“遵守字面意思,违背立法精神”的做法,那么法律将形同虚设。
真正的解决方案不是一部完美的法律,而是一个能够推动多轮立法和改革的、持久的政治共识。这需要各级民选官员真正希望看到本地区实现增长。
关于精神航空破产的真相
关于精神航空(Spirit Airlines)破产的讨论充满了误解。将其破产视为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首先,认为拜登政府的反垄断行动导致了精神航空的破产,这在逻辑上是错误的。精神航空在与捷蓝航空(JetBlue)的合并被阻止之前,其财务状况就已经岌岌可危。
其次,一家航空公司的清算并不意味着价值的巨大毁灭。
- 有形资产: 航空公司的主要资产——飞机、机场起降时刻和登机口——是标准化的,可以被轻易转让。
- 市场接手: 其他航空公司会接管这些时刻和登机口,购买或租赁其飞机。
- 人员流动: 获得新飞机和航线的公司自然需要雇佣新的飞行员和员工。
在一个竞争激烈的行业里,公司倒闭是正常现象。航空业的竞争非常激烈且运转良好,精神航空的失败正是市场规律在起作用。
认为机票价格下降是源于“效率”而非竞争,这种看法是站不住脚的。在竞争性市场中,成本降低的好处会通过降价传递给消费者。正是竞争压力,才迫使航空公司寻求更高效的发动机和运营模式,最终让乘客受益。
为何美国的低成本航空不如欧洲
美国低成本航空市场之所以不如欧洲强大,并非因为美国人不喜欢便宜机票。真正的原因在于市场需求的结构性差异。
美国主流模式: 三大传统航空公司(美联航、达美、美航)已经学会通过推出“基础经济舱”(Basic Economy)来服务对价格敏感的旅客。他们倾向于开辟商务和休闲旅客混合的航线,用低价的休闲旅客来填满飞机的剩余座位,从而维持航班频次,吸引高票价的商务旅客。
欧洲市场特点: 欧洲拥有大量几乎完全由价格敏感的休闲旅客主导的航线。例如,从利物浦、多特蒙德等小城市飞往马略卡岛等度假胜地。这种点对点的休闲航线网络为低成本航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市场。
美国缺乏的不是对价格敏感的旅客,而是纯粹由休闲需求主导的航线。在美国,这类航线大多只集中在拉斯维加斯和佛罗里达州的几个机场。这就是为什么在这些地方,低成本航空公司的表现确实很好。
共和党走向理性的道路
共和党若想成为一个健康的中右翼政党,就必须停止迎合最极端的选民,并放弃在政治上无法获胜的“表达型政治”。
许多关于“MAGA运动”中令人不安的非自由主义倾向,其根源在于放弃了通过民主政治赢得选举的努力。当一个政治运动故意将自己变成一个无法选举、无法执政的团体时,它就会陷入失败和激进化的恶性循环,进一步疏远大多数选民。
有一种观点认为,沿海地区的左翼必须被“粉碎”——例如,通过打击学术自由、拒绝向蓝州提供灾难援助等手段——而不是在选举中堂堂正正地击败他们。
共和党人如果真的担心极左翼的政治力量,他们就有责任去做一些实际的事情来与之抗衡,例如:
- 赢得选举: 努力在那些极左翼最可能掌权的地方赢得选举。
- 接受妥协: 像世界上所有其他主流中右翼政党一样,与全民医疗保健系统等社会现实和解。
- 调整策略: 将“打击犯罪”和“降低税收”等广受欢迎的理念,与那些在政治上有毒的包袱分离开来。
以加州为例,一些反对该州现状的右翼富豪,宁愿支持一个注定会失败的特朗普式候选人,也不愿支持一个更有可能赢得选举并带来改变的温和改革派。这种做法只会导致失败,然后他们会愤怒地离开,而不是努力去改变现状。
安娜堡的住房建设启示
密歇根州的安娜堡市正在经历一场高密度住房的快速建设。这背后的原因和模式为其他城市提供了借鉴。
- 需求驱动: 密歇根大学入学人数不断创下新高,推动了住房需求的增长。
- 开发模式一: 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建设很大程度上是现有规划法规所允许的,高昂的住房成本使其在经济上变得可行。
- 开发模式二: 安娜堡市还对主要公交线路沿线的商业街区进行了重新规划,允许将“沿街商铺改建为公寓楼”。
这个案例证实了一个普遍趋势:如果新的高密度建筑不建在现有的独栋住宅区内,人们会更容易接受它们。利用好市中心和商业街区的开发潜力,是每个城市都应该抓住的“低垂的果实”。